“不想了……大伯我们不想了!谁也逼不了你,大伯不怕,晓晓护着你……”
感受着怀里那温暖的身躯,听着那熟悉的哭泣,苏卫平那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找到了锚点。
他缓缓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望见自家侄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堂堂鬼道人,喉咙里竟发出一声呜咽。
“晓晓……大伯头好痛啊……这是哪里?咱们回家吧……”
通玄天师目睹此情此景,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曾经杀人如麻的师兄,此刻竟然为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跪在血泊里哭得像个废物。
满脸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作了癫狂。
“师兄……你竟然真的疯了?”
通玄天师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哈哈哈哈!数十年隐忍筹谋,到头来,竟然落得这般神志不清的下场!!”
“通玄!!!”
就在这时,苏婉卿猛地上前一步,厉喝一声。
身为大乾皇后,她太明白此时所处的危机了。
太后被利刃挟持,对方手里还有一根引线,谁也不知引线的另一头,到底埋藏了多少火药。
若是任这通玄天师癫狂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这里。
“你假传懿旨,挟持太后,在宫中埋伏死士,又在佛堂下埋藏火药!”
苏婉卿气场全开,大乾皇后的威仪在这一刻尽显。
“你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搭上整个宁寿宫陪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通玄天师被这一声怒喝打断了思绪。
他收回落在苏卫平身上的目光,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位凤仪宫的主人。
那双眸子亮得近乎诡异,神色间,竟隐隐浮现出几分病态的欣赏之意。
“有意思……身陷死局依旧临危不乱,心性沉稳,你这小丫头,倒是比赵珩那个废物,要强上太多了。”
“即刻释放太后!”
苏婉卿寸步不让,厉声喝道。
她知道跟这种疯子谈条件没用,但她必须开口,必须拖延时间,为大伯恢复理智,或者为外面的援军争取时间。
“只要你不伤太后性命,不牵连宫内无辜,你想要什么,本宫可以给你什么!一切都可以谈!!”
“一切都可以谈?”
通玄天师垂下眼眸,瞥了一眼手里那根火药引线,冷笑一声。
“区区一介后宫妇人,连自己的命都捏在贫道手里,你又凭什么底气,与贫道谈条件?”
“就凭本宫是大乾的中宫皇后!”
苏婉卿一字一顿,威仪凛然,“本宫亲口应允之事,便是大乾朝堂许下的承诺,便是一国颜面!本宫说放你走,就绝不会有一兵一卒拦你!”
“颜面?”
听到这两个字,老道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猛地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抬首,望向殿内那尊金漆斑驳丈八佛像,满脸不屑。
“……颜面?你在这跟我谈颜面?”
“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之内,上至帝王宗室,下至文武百官,最热衷的,便是这狗屁不通的‘颜面’二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