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木柜上。
春娇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巨大的撞击下,一直攥在手里的凤令脱手飞出,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半圈,停在了两步之外。
春娇瞳孔骤缩。
凤令!
她发出一声呜咽,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把将凤令按在身下,死死攥回掌心。
不能丢!
这东西比命还要紧!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禁军双眼布满血丝,他不再盲目抓挠,而是探手摸向腰间,拼命去拔那把卡在窗沿外的佩刀。
“锵——”
刀柄已经露出来半截,刀光在昏暗的茶房里闪过。
春娇脑袋嗡的一声。
只要那把刀拔出来,别说是她,就算是个壮汉也得被活劈了!
凤令送不出去,娘娘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春娇死死咬紧牙关,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当然怕。
她只是凤仪宫里的大宫女啊!
她会奉茶,会梳妆,会用轻柔的手法替娘娘理平衣襟的褶皱;她会细心记住娘娘哪日胸口疼不能吃寒凉之物,哪日夜里睡不好需要点安神香。
她这辈子,这双手,摸过最锋利的东西,也不过是替娘娘剪灯花的银剪、绾发的簪子、裁纸的骨刀。
别说杀人,她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
可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看着小姐从天真烂漫的苏家姑娘,变成如履薄冰的太子妃,又从太子妃,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些年,东宫的腥风血雨、朝堂的明枪暗箭、后宫的冷眼算计,娘娘都咬碎了牙和血吞下,撑过来了。
凭什么现在要被这群见不得光的脏东西算计?
凭什么!!!
一股无法喻的怒火和执念,瞬间冲破了恐惧的枷锁。
春娇双眼通红,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流下来。
她四下张望着,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用来烧水的生铁炭盆。
她猛地扑过去,双手抱住炭盆边缘。
太沉了,她的双臂都在剧烈颤抖,但硬是把它高高举过了头顶!
禁军终于拔出了刀,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和那个黑影。
嚣张跋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敢!”他怒吼一声。
春娇哭着、嘶吼着,咆哮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去死吧畜生!!”
沉重的生铁炭盆,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厉,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禁军闷哼一声,双眼一翻,卡在窗上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他疼得浑身抽搐,竟然还想抬头,还想挥刀!
春娇牙关发颤,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下,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砸下!
“呜呜呜——”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黑色的炭灰扑了春娇满头满脸。
禁军挣扎着,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嘴里往外涌着血沫,竟还想骂人。
“呜呜呜呜呜——你才该死!你们都该死!”
春娇泪涕横流,嘴唇早就被自己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和恐惧荡然无存,只剩下狠劲。
第三下,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砰!”
第四下!
“砰!”
昏暗的茶房里,再也没有了叫骂声,只剩下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和女孩绝望又凶狠的哭泣声。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