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在咱们手里,价格就由咱们说了算。”
许掌柜面露难色。
“老太爷,这得花不少现银。之前收靖难券,已经压进去一大笔,如今再扫货,银根会很紧。”
“况且盛州入冬潮湿,大批粮食久存极易受潮生虫,布匹怕霉怕鼠,囤货越久,损耗越大。”
“些许损耗,不值一提。”
陈老太爷打断他。
“撑过这一月,只要朝廷信用崩了,所有损耗,都能十倍百倍从百姓身上拿回来。”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陈家出三百万两。”
“你们几家,各出一百万两。”
“把盛州城的物价,顶上去。”
几个掌柜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可不是小买卖,成百万成百万砸出去,都是各世家多少年攒下来的银子。
可事到如今,谁还能退?
他们手里攥着大把靖难券,背后牵着刘正风,牵着书院,牵着旧族银路。
一旦输了,亏的就不只是银子,还有脑袋。
何家二房咬了咬牙。
“行,我回去调银子。”
梁家账房也低声道:“布庄那边,我来安排。”
许掌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钱庄这边,我继续派人收券。”
陈老太爷冷冷道:“加码。”
“户部能摆三百万两出来,那就逼他们摆三千万两。”
“这局谁先眨眼,谁就死。”
……
……
当天下午,盛州城各大坊市,忽然涌进了一批生面孔。
这些人穿着普通,口音驳杂,有的像北地商贩,有的像江南行脚客。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手里有银子。
现银。
南市一家小粮铺里,掌柜正在柜后拨算盘,一个中年汉子走进门,直接把一只钱袋砸在柜台上。
“你这店里的粮,我全包了。”
掌柜一愣。
“客官,小店还有二十多石粮……”
“全包。”
“价钱可不低。”
中年汉子解开钱袋,白花花的银锭滚出来。
“现银结账。”
掌柜眼睛瞬间直了。
不到一刻钟,粮铺清仓。
东市布庄里,也有人指着库房里的棉布开口:“这些布,全要了。”
北市药铺,有人一口气买走了半库房的黄芪、当归、麻黄。
到了傍晚,盛州城里的小粮铺基本空了。
几家大粮行同时挂出新牌。
糙米三两一石。
精米四两一石。
棉布翻了一倍。
药材涨三成。
车马行运费涨五成。
百姓站在街头,看着那一块块新牌子,骂声四起。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朝廷刚发了银子,粮价就涨成这样,这是要逼死人啊!”
“狗日的粮商,这是趁火打劫!”
“他们说是银子多了,银子贱了,粮自然贵了!”
“放屁!咱们手里才几个银子?银子都进谁兜里了?”
恐慌再度蔓延。
可就在世家拿现银疯狂扫货的时候,另一件事,也悄悄发生了。
靖难券的价格,变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