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桓温,站上了赤甲山的最顶峰,往前可俯瞰鱼复县,往左则将广溪峡、白帝城尽收眼底。
天几乎要亮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霞光给山都镶上了金边,紫气东来,春晨清爽,他的心情也无比舒畅。
短短一夜,他就拿下了赤甲山,占据了广溪峡的一侧。
虽然河道进攻不顺利,但那毕竟是铁索横江、石柱扎水的天险,河道狭窄,暂不可取是常事,但只要拿下鱼复县,白帝城就不攻自破了,河道也就顺利打通了。
至于鱼复县,哈哈,剩下些残兵游勇,军心都乱了,他们怎么守?
搞不好那郭寻今日就要投降,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呢。
“陛下,已经统计出来了。”
桓猷走了过来,表情也压制不住兴奋。
桓温道:“如何?”
“伤亡共计约七千八百四十人,其中死亡约三千五百人,受伤约四千三百人。”
“面对这样的天险,即使对方只有两千人,即使我们有内应配合,也付出了较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桓猷又道:“对方死了一千四百人,没看到伤员,应该是退了下去。”
桓温点了点头,道:“意料之中的事,我方大军连夜爬山,爬到第一道防线,体力就已经大打折扣,再加上佯攻、突袭、快速奔攀和拼杀,付出这样的代价不足为奇。”
“广溪峡是天下最著名的险地,是整个蜀地最难打的一关,别无他法啊。”
“好在有钱大路他们发力,否则这两千守军能吃掉我一万五千人。”
桓猷道:“目前这些伤员只是简单包扎,还需要进一步治理,是运往后方还是前方呢?”
桓温沉声道:“往前来不及了,我们围堵鱼复县还需要时间,而且前方的山林是没有隔离带的,天知道里边有多少陷阱,这些也是需要排的。”
“往后的话…四千多伤员需要多少人去运?我们的战士打了一夜,需要休息。”
“这样吧,你传令,让后方预备队派出一万人,来运输伤员。”
“把他们运到营中治疗,还能继续打仗的就上船,跟着我们一起进唐,已经不能打仗的,就在船上干活。”
“实在不能干活的…发回去!”
桓猷点头道:“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桓温站在最高处的石堡之上,看到了太阳升起。
他心情实在高兴,大声道:“所有战士,休整半日,午饭之后,就排查陷阱,准备下山,争取天黑之前在鱼复县外安营扎寨。”
只要大军压境,桓温相信郭寻是撑不住的,肯定会投降。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刚到中午的时候,林子里就有一支箭射来信件,赫然便是郭寻的亲笔投降信。
桓温不禁大笑:“群龙无首,兵败如山倒,果然谁也顶不住啊。”
“回信告诉他,只要他无条件投降,我桓温也不吝于给他一条出路,安排他做一营之主。”
“只是他的军队嘛,肯定是要改编的。”
只是很快,不好的消息又传来了。
士兵汇报,下山的路很多都不通,大同军砍断了很多巨木,连枝带桠横在路上,要锯断搬开才行,但道路四周又撒了很多铁痢疾,许多士兵踩上去脚就破了,进度缓慢。
而在桓温看来,这无非是垂死挣扎、黔驴技穷。
“我们不急,赤甲山都拿下来了,还怕耽搁着一两天么!”
“等伤员运下去了,我们才好放开手脚呢。”
于是缓慢的排查陷阱继续展开,而一万预备队也全部到了山上,准备运走伤员。
已经是黄昏了。
太阳晒着,略有些炎热。
不过三月份的天,桓温还可以忍受。
他再一次登上了最高的石堡,看着壮丽的落日,心中的豪情丝毫不减。
只是下一刻,他突然愣住。
只见远方巨树之巅,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很久了。
“那、那!那那那是?”
桓温使劲揉了揉眼睛,伸着头看着,瞪眼道:“唐、唐禹?!见鬼了!”
唐禹发出大笑之声:“哈哈哈哈!桓温!好久不见了!你大概以为我死了吧!”
“真见鬼了!”
桓温一下子腿都软了,急忙道:“放箭!朝那里放箭!”
但他仔细一看,又发现唐禹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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