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把黑色的全息投影球放在茶几中间，伸手在球体顶端按了一下。
球体表面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环。
机械零件转动的声音响起，投影球上方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林洛在战术终端上敲击了几行代码，强制接入了整栋公寓楼的局域网，并且直接锁定了业主群聊的视频推送频道。
“信号接通了。”林洛靠在沙发上，对着投影球招了招手。
程妙妙把那一盘刚出锅的黑椒牛柳炒意面推到镜头正前方。
面条油润发亮，大块的牛肉散发着腾腾热气，黑胡椒的酱汁挂在牛肉表面。
她又拿起那盒红彤彤的草莓，摆在盘子旁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白色的热汽顺着杯口往上飘。
屋里很暖和，挂在墙上的电子温度计清晰地显示着“24c”。
程妙妙穿着一身单薄的卫衣，挽起袖子，拿起叉子卷起一团意面，当着镜头的面送进嘴里。
与此同时，整栋楼所有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同时弹出了这个直播画面。
死寂的业主群瞬间被点燃。
一秒钟内，几百条信息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
“草！这是十楼那两口子？！”
“他们屋里怎么有暖气？我看温度计是二十四度！我家现在零下三十度，连水龙头都冻裂了！”
“那是新鲜草莓？还有牛肉？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分我一点！求求你们分我一点吃的！我孩子快饿死了，只要一口热汤就行！”
“十楼的！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大家都在挨冻挨饿，你们在屋里大鱼大肉还开直播炫耀？！”
“把门打开！把食物交出来！不然等我们上去把你们全杀了！”
恶毒的咒骂、绝望的哀求，还有赤裸裸的威胁，将整个屏幕塞得满满当当。原本躲在各自房间里快要冻僵的人，看到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和新鲜的水果，眼睛全都红了。
那种饥饿和寒冷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滔天的怨恨。
林洛看着光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效果不错。”林洛放下杯子。
程妙妙又吃了一颗草莓，咬开之后露出红白相间的果肉，汁水顺着嘴角滑落。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林大哥，他们骂得挺脏的。”
“挨饿的人看别人吃肉，骂两句很正常。”林洛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走廊和楼梯间的监控界面。
监控画面里，整栋楼彻底动了起来。
原本缩在各层房间里的幸存者纷纷推开门。三楼和五楼由七个男人组成的掠夺团伙走在最前面。他们手里提着消防斧、磨尖的铁棍和菜刀，裹着厚厚的棉被和羽绒服，踩着结冰的台阶大步往楼上冲。
不仅是他们，其他楼层那些快要饿死的人也拿起了扳手、木棍，跟在后面。
二十多个人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神色，嘴里喘着粗重的白气，眼里只有十楼的食物和温暖的房间。
林洛靠在沙发上，调出十楼走廊的高清探头画面。
十楼的防盗门前装了四台红外夜视摄像头，全方位覆盖了电梯厅和楼梯间出口。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十楼的防火门外。
那群人合力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窝蜂涌进了十楼的走廊。走廊的温度很低，地面上还有前几天结成的冰渣。走在最前面的壮汉提着消防斧，一眼就看到了十楼那扇泛着金属冷光的合金防盗门。
“就是这里！”壮汉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着，“把门砸开！里面的肉和暖气全是我们的！”
七八个男人举起手里的铁棍和斧头，对着防盗门狠狠砸了上去。
“铛！”
“铛！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然而，加厚的高分子合金门板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来，反而是用斧头劈门的男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开裂，手里的斧头直接脱手掉在地上。
“草！这门是纯钢的！”男人捂着流血的手掌大骂。
门外的人群开始疯狂砸门、踢门，各种难听的污秽语顺着门缝传进来。
但屋里隔音极好，除了轻微的敲击声，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程妙妙端着咖啡走到监控光幕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切换着不同的摄像头视角。
“他们进不来的。”程妙妙指了指屏幕，“这扇门用小型炸药都炸不开。”
林洛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监控分屏上。
在那群挥舞武器的男人身后，楼梯拐角处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引起了林洛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材非常惹眼的年轻女人。
即使是在这种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里，她依然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羽绒服，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皮裤和高跟长筒靴，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极其明显。
她的脸上画着极其精致的妆容，眼线拉得很长，睫毛卷翘，嘴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在这群面容枯槁、衣衫破烂、浑身脏污的幸存者中间，这个女人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此时冻得浑身发抖，双手抱在胸前，两只脚不停地在原地跺着，精致的脸上满是苍白和惶恐。
林洛手指在战术终端上点了点，调出面部识别程序，对着女人的脸扫描了一下。
半秒钟后，资料弹了出来。
“苏晓晓，全网五百万粉丝的头部车模和知名博主。”林洛看着屏幕上的履历念道，“参加过全国顶级车展，出过几十套高热度的动漫角色扮演写真，在国内知名度非常高。”
程妙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监控里那个在寒风中发抖的女人。
“难怪底子这么好，原来是个大网红。”程妙妙看着苏晓晓冻得发紫的嘴唇，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女生，也挺可怜的。平时在网上那么光鲜亮丽，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捧着，现在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还要跟在这群暴徒后面抢吃的。”
林洛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程妙妙：“这种人长得再好，也不如你程妙妙漂亮。”
程妙妙听到这话，嘴角扬了一下，随后抱起双臂，侧头看着林洛，眼里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林大哥，我们这间庇护所里的食物多得吃不完，地方也够大。”程妙妙指着监控屏幕里的苏晓晓，“要不把这个女的放进来？身材这么火辣，还是个知名大网红，放进来给林大哥消遣一下解解闷？”
监控画面里，苏晓晓似乎看到了门头上的摄像头，正抬起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镜头不停地鞠躬作揖。
林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关掉了苏晓晓的个人资料界面。
“没兴趣。”林洛靠回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放个陌生人进来纯粹是找麻烦。让她在外面待着。”
程妙妙端着咖啡杯，靠在桌边，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依旧在对着镜头抹眼泪的苏晓晓。
“林大哥，你真不考虑一下？”程妙妙挑了挑眉毛，指着屏幕上的女人，“你看这身材，这脸蛋。在大街上走过去，回头率绝对拉满。这个女生好漂亮，要是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洛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
“不考虑。”林洛咽下嘴里的西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没什么好考虑的。”
程妙妙上下打量了林洛一眼，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笑。
“林大哥，你这可是改了性子。”程妙妙走回沙发坐下，“男人哪有嫌老婆多的。多一个npc老婆也是挺好的，天天在眼前晃悠，看着也养眼。”
林洛扫了她一眼，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谁要就要。”林洛拿起遥控器，把监控画面的声音调大了一点，“反正我不要。你要是觉得好，你开门把她领你屋里去。”
程妙妙摆摆手：“我可养不起。外面这种冰天雪地，多一张嘴就多耗一份口粮。”
监控屏幕里，砸门的那几个壮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合金防盗门结实得像一块实心铁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那几个男人手里的铁管砸弯了，斧头崩了刃，手掌虎口全被震出了血。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退到一边，靠在走廊的冰冷墙壁上喘粗气。
苏晓晓见那些男人退开，便迈着步子走到了门前。
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短羽绒服，皮裤包裹着的双腿微微并拢，整个人缩在合金门的正前方，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长睫毛上挂着几颗细小的冰珠，眼眶红了一圈。
“里面的哥哥，你在看监控对不对？”
苏晓晓的声音顺着门外的拾音器传进客厅。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带着几分抽泣。
“我叫苏晓晓……我真的好冷，手脚都快冻掉了。我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坐一会儿，喝一口热水就行。我绝对不抢你们的东西，我还可以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苏晓晓一边说，一边抬起冻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拉下了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低胸打底衫。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极寒的空气里，瞬间被冻得泛起一层青紫，但她依然挺着胸口，对着门上方的摄像头眨了眨眼。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锁骨上，很快结成了小冰晶。
“求求你了，开开门救救我吧……只要你开门，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晓晓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镜头鞠躬，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屋里的客厅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