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上课的内容是提前学习七年级下册的文文《孙权劝学》《卖油翁》。这两篇文文属于必背篇目,十分重要。子涵的课前预习没有做好,所以进度比别的孩子慢了一点。但是他课堂上大部分时间的注意力都比较集中,所以最后也勉强完成了全部课堂练习,可以给孩子打四星哦!我们下周要提前学《陋室铭》《爱莲说》以及几首古诗,希望子涵这周可以提前这几篇都背诵下来。实验初中部的学生在开学前就已经背完了所有必背篇目,咱们要想考个好高中,也要一样努力才好啊……」
信息很长,足足有四-->>五百个字,等编辑完已经快12点了。张潮在「微博信息」上点了一下发送,下一秒“子涵妈妈”的手机就发出了“叮叮”的提示音。子涵妈妈看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的“反馈信息”,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看到老师写在她成绩单后面的期末评语……
“啧啧,这个「张潮」太会拿捏人心了。”刘鹏涛身边的一个编辑看完这个片段以后,忍不住评价道。
看到小刘清澈得没有被老婆孩子热炕头污染过的眼神,他忍不住解释道:“「张潮」这个短信从发送的时间到内容都妙到毫巅啊!
先是时间,晚上11点半快12点,他还说自己‘刚刚下课’,一方面家长不会怪他,另一方面也会想,‘谁家孩子补课到这么晚啊?太卷了吧’——这个词我现学的,用得还算准确吧?
你们想想看,深城中产家长都是什么人?本身大部分是应试教育卷出来的精英,一看别人家孩子补课补到11点半,自己家孩子已经躺床上呼呼睡,心里能平衡吗?”
这时候另一个编辑接过话头:“这条信息的内容也编得很有水平——先是淡淡的批评,然后淡淡的表扬,接着拿名校学生的表现做对比,还用‘考个好高中’来拉高家长的期待……
这样「张潮老师」在‘子涵妈妈’心里的印象就很正面了——业务繁忙,说明水平高;很晚还发反馈,说明责任心强;一反馈就好好几百字,说明上课认真负责;不时提到名校信息,说明熟悉当地教育情况……
这纯纯是把家长‘拿住了’!高,实在是高!”
刘鹏涛虽然阅读经验丰富,但是生活经验匮乏,所以没有看出这一段描写的精妙之处,经过两位老大哥的提醒才知道「张潮」是怎么拿捏人心的,不禁“心有余悸”地道:“这么可怕吗?我们上海的教育好像没有这么‘内卷’吧?”
不知不觉,所有看过这篇的编辑,已经开始熟练地使用“卷”“内卷”这两个词了。
这个词简直有魔力,把现代教育模式在达到一定阶段后无法突破,转而向内部复杂化、精细化发展,但无实质进步的状态浓缩得恰到好处,精准反映了当下资源竞争中的集体焦虑与低效消耗。
《收获》杂志总部在上海。作为繁荣百年的东方魔都,本身拥有极其丰富的、从基础覆盖到高等的教育资源,以及与全国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的升学体系,所以描写的这种极致状况暂时还没有出现。
但是《收获》的编辑却是来自全国各地,所以不少人已经从自己的成长经历中隐隐感觉到《最后一课》对未来的预有其合理性。
(请)
还真是……最后一课啊!
这种未来与所描写的蒸蒸日上的社会、经济发展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映衬关系——收入的快速增长并没有熄灭人们内心的焦虑感,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
《最后一课》接下来一段描写“子涵妈妈”看完「微博信息」后。他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因为显得干净、利落;衬衫胸袋上别一只红笔,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习惯,可以随时给学生做批改;他每天都骑自行车去学校,到校门口会用一个潇洒的姿势下车,然后从门卫室里拿上自己订的报纸。学生们喜欢他,有时候会跳上他自行车的后座,让他带到教学楼底下。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这就完了?”程永新意犹未尽地翻到了稿子的背面,那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当然完了,这就是叫‘最后一课’的原因啊。”毕飞宇道,“你想想,他的机构着了大火,可不就成了他的‘最后一课’了?”
程永新想了想道:“恐怕也是补课行业的‘最后一课’吧?张潮可够狠的。”
两人都想起了2002年的「蓝极速网吧」事件,几乎直接干掉了网吧这个新兴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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