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从界海之眼往外渗，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沟，往东走，只要顺着那条沟走，就能到了。”

张凡看了一眼那张兽皮，问：“你走过？”

墨九渊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没走到底，走到一半的时候，雾太浓了，再往前就回不来了。”

“所以我在那里，留了一个锚，能定位，却不敢再进去了。”

张凡又问：“锚还在？”

墨九渊点头：“在，只要它还在，我就能带你们，走到我上次，停下的地方。”

张凡点了点头：“那便够了，剩下的，我来。”

他于是收了兽皮，转身对所有人道：“都去准备吧，明天天亮就出发。”

众人便散了。

殿里只剩下诗瑶和太玄。

“你信他？”太玄忽然问。

张凡看着他：“你说墨九渊？”

“当年他从门后出来的时候，比陆鸦还狠，现在突然跑来说要还账，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张凡把兽皮折好，收进怀里：“不奇怪，他要是真想搞事，就不会一个人来大千宫了。”

“他既然敢来，就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

太玄问：“想清楚什么？”

张凡道：“他想清楚了，跟着我，比他一个人在界海耗着强。”

“因为陆鸦死了，雾又涨了，所以他的地盘也不稳了，他来找我，是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太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张凡便拍了拍他的肩：“你跟他同代人，所以这一次，你帮我看着他。”

“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张凡说道：“如果他只是装出来的，那么我出手的时候，你别拦。”

太玄便应了一声。

第二天天没亮，张凡一行就出发了。

七个人，从旧库房地脉道出发，先到苍骸大陆，再从苍骸西岸入海。

墨九渊在前面带路，他走得极快，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可他在海面上踩得比谁都稳。

一行人朝西飞掠，不到半日就到了沉渊城的废墟。

那地方还是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堆，断桥还在，只是比之前更破了。

张凡看了一眼，断桥尽头的方向，没停，继续跟着墨九渊，往前走。

过了断桥，海面上的灰雾，便开始变浓了。

墨九渊从怀里，摸出一块灰蓝色的石头，捏在掌心。

石头便发出淡淡的光，和周围的雾，形成了某种共鸣。

“跟着我的光走，偏一步，就会迷路。”墨九渊说。

张凡跟在后面，剑意铺开，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雾里开始有声音传来，和之前一样，叫名字的，说话的，学人腔调的，什么都有。

张凡当没听见。

其他人也全都闭着嘴，一声不吭。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墨九渊忽然停下了。

他手里的石头光忽然灭了。

“到了。”墨九渊说道，“我上次就停在这里。”

张凡便往前看。

前方的灰雾，浓得像一堵墙，可在那堵墙的正中央，有一道很窄的缝。

那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和邪能之门内侧的光，一模一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