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是走在它的心脏里,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忽然停下,前方,树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灰白色水面。
水面极静,静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但水上却浮着一扇门。
门就那样半开着,悬在水面三尺之上,没有墙,也没有柱,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门。
门板灰白,上面写满了字,全是一个人的名字,太玄。
“到了。”张凡说。
“这是什么地方?”诗瑶问。
“太玄的‘出口’。”张凡盯着那扇门,“他当年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这门上的名字,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因为这条路的另一端,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只能一遍一遍写自己的名字,让这条路记得。”
“所以只要把他的名字抹掉,这条路就会把他彻底忘了。”
“然后,我们自己的路,才会在下面重新打开。”
张凡提剑,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张凡走到水边。
那扇门,就悬在三丈之外,而底下,便是灰白色的水面。
这水面,竟连一点光都不反,就像一块,被打磨了无数年的死玉。
安安静静地,把门和人,都吞了进去。
“这些名字,是用命魂写的。”诗瑶低声道,“每一笔,都是太玄自己的血。”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抬起了手。
他既没有碰门,也没有碰那些字。
只把掌心,悬在“太玄”的最后一笔之上,而剑意便如丝一般,从掌中流了出来。
顺着那字的纹路,一点一点的往里浸着。
水面上,开始起雾了。
那灰雾,便从门缝里散了出来。
而那些“太玄”竟像活了似的,在门板上轻轻地扭动着。
像一排排被风吹动的虫子,怎么也不肯被擦掉。
“它不想忘。”林默说。
“它当然不想。”张凡道,“这条路吃了他那么多的魂。”
“早就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若是硬抹,它只会把我们也一起吞进去。”
诗瑶问:“那怎么办呢?”
张凡收回手,忽然拔剑。
墨剑出鞘,那十道纹路,便在水面上,映出了一排金光。
金色光一照,门上的“太玄”,便像被烫了一般,“嗤嗤”地冒着烟。
有些字,已经开始剥落了。
“我不需要擦。”张凡说,“我给它看一样东西,它自己,就会把太玄吐出来。”
他左手一翻,灰金色的邪皇印记,便亮了起来。
那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
灰金色的光芒,从张凡掌心炸了开来,如一块石头,狠狠的砸进了,那片死水之中。
水面动了,那原本平静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水面,中央竟骤然隆起了一个包。
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
门上那些“太玄”字,便像被什么从里面往外推。
一个接一个地浮了起来,脱离门板,飘在了半空,像一群被惊飞了的灰蛾。
“它,在怕我。”张凡说,“邪皇印,是这条路的主子。”
“太玄当年从这里爬出去时,身上也沾着一点。”
“可那一点,是借来的,而我的,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