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朝着那片绿光,迈步走了进去。
那些绿光,虽然不亮,却很深。
就像从海底最深处,渗上来的一样,照得整条路,都泛着一层幽幽的暗绿。
就在张凡走进去的瞬间,脚下突然便有了“地”。
既不是石板,也不是泥土,而是一层灰白色膜。
踩上去微微下陷,就像踩在什么巨兽的舌头上。
诗瑶跟进来,低头一看,便低声道:“这下面有东西在动。”
张凡也早就看见了。
那层膜下,竟有纹路在流动,既像血管,又像树根。
每走一步,那些纹路就朝两侧散开,就像在给客人让路。
“它这是在给我们引路。”林默说。
“也不一定。”张凡盯着前方,道:“也可能是在把我们往里面送。”
三人便继续往前走。
绿光越来越盛,直到最后,张凡才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前面竟是一片很大的地下林海。
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棵棵半透明的树,通体暗绿,从深处一路长上来。
树没有叶,枝干就像人的手臂,五指张开,朝上托着什么东西。
张凡仰头去看。
那些树托着的,是一盏盏极小的灯。
灯里燃着灰白色的火,火苗一跳一跳的,就像一个个正在呼吸的人。
“这是魂灯。”诗瑶的声音有些发紧,道“我在古籍里见过。”
“人死在门后,命魂出不去,就会被这条路慢慢吸进来。”
“最后化成灯,挂在树上,魂魄不散,可也永不得超生。”
“这得有多少人啊。”林默握着剑,脸色发白。
张凡却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最近的一棵树下,抬头。
那盏魂灯里,映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是个中年男人,眉眼极深,嘴角微张,就像在说“救我”。
张凡移开了目光,道:
“太玄能从这里爬出去,真的是拼了命。”
“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年,跟太玄一起进过门的人。”
“有的比他先进,有的比他后进,却都死在了这里。”
林默问:“那太玄怎么就没被挂上去?”
“因为太玄身上,有邪皇印记。”张凡说,“这条路不吸他。”
“他就像一条漏网的鱼,才能一路往外钻。”
张凡抬手,朝最近的那棵树,轻轻一弹。
一道金色剑意飞出,没入树干。
那棵树轻轻一颤,魂灯里的灰白火苗晃了晃,然后“啪”地就灭了。
那树缓缓的弯下枝干,就像在对张凡行礼。
然后从树冠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散在空气里。
“走吧。”张凡说,“别碰,我们只是路过。”
三人穿过这片魂灯之林,越往里走,树就越密,光也越暗。
地面越来越软,灰白膜上开始有水渗出,暗红色的,就像从那些树根里,挤出来的血。
“这地方在哭。”诗瑶说。
张凡脚步不停:“它在害怕。”
“怕谁?”林默问。
“我们。”张凡说,“这条路,从来没被活人,走到过这个深度。”
“太玄当年,也是从另一侧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