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壁上的那些手印,便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就像一条,被人封了整整四十六万年的路,终于,等到了一点光。
石壁上的手印,还在一个接一个地亮着。
那些光是灰白色的,就像冬天夜里呵出的气,贴着石面慢慢地晕开。
到得后来,整面石壁,都像被惊醒了似的。
纹路纵横交错,光就一路,朝四面八方淌去。
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往同一个方向汇着。
张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些可不是随便按的。”
诗瑶走近,顺着光路看过去,也就明白了:
“是路线,他当年不是乱挖,而是沿着地脉的边,一个一个试出来的。”
虚空子已经蹲下来了,手指就跟着那光路虚划,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避开了地脉。”
“太玄把路凿在地脉之间,没有地脉的地方,就没有天道。”
“没有天道,也就没有痕迹。”
林默说道:“所以他从门后爬出来,太始怎么都找不着。”
张凡拔起墨剑,剑尖就点在石壁正中,那个最亮的手印上。
“太玄给这条路留了皮。”他说,“我就顺着他留下的手印,把路重新开一遍。”
他手腕一沉,墨剑便没入石壁半寸。
既没有碎石,也没有声响。
金色剑意沿着那些亮起的纹路,像火找到了干草,哗地就烧了出去。
所过之处,石壁裂开又细又深的缝,缝里渗出来的,是积了四十六万年的灰。
张凡没停,第二剑又落了下去。
这一剑则更重。
石壁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只容两人并行的口子,便露了出来。
口子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漆黑、安静,像从来没被风吹过。
“成了。”龙战眼睛发亮。
“还没。”张凡收剑,当先走了进去,“他只是告诉了我怎么挖,路还得自己走。”
六人鱼贯而入。
路极窄,脚下的石板却又冷又硬。
每走一段,石壁上就有一个手印,全是太玄当年留下的。
深深浅浅,有的五指张开,有的只剩三指。
那些手印在剑意映照下,就像一个个沉默的路标。
“他在数。”诗瑶轻声说。
“数什么?”龙战问。
张凡边走边看那些手印:
“脚步,他没数别的,就数自己,从门里走到这里,一共走了多少步。”
“这老东西,倒真是好耐心。”战祖冷笑。
“他不是耐心。”张凡说,“他怕自己回不来。”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路忽然就到了头。
一堵灰白色的石墙横在前面,墙上同样满是手印,但和之前不同。
这些手印全是反着的,像有人从墙那面,一路推着什么东西,最后把路给堵死了。
张凡止步。
“这就是他停下的地方。”他说。
诗瑶用玄黄母镜一照,低声道:“墙很薄,后面有空间。”
张凡点点头,回头对众人道:“都退后两步。”
他站在墙前,没拔剑。
只把左手抬起来,灰金色印记正对着墙面。
那印记一跳,满墙的手印便同时一颤。
“太玄堵了自己的路。”张凡说道:“因为路的那头,有他不想再碰的东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