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五指一抓,那墙就像被抽了骨,从中间软塌下去。
灰白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片又大又暗的空间。
里面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条金色线,从很远处延伸过来,像谁从黑暗里,放了一根线过来。
线的尽头,没入他们脚下,断了。
“地脉。”虚空子的声音都在抖,“这里居然还有一根,没被标出来的地脉。”
张凡看着那根金线,瞳孔一缩。
“不。”他说,“这不是地脉。”
他蹲下身,伸手去碰那根金线。
指尖刚一触及,金线便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嗡鸣,像剑鸣。
“是太始的剑意。”张凡缓缓站起来。
“太玄不是在这里折返的。”
“他追着这根线,追到了这里。”
“太始,来过。”
张凡望向金线延伸来的方向。
那根金线极细,细得就像一根头发丝似的,紧紧地贴在漆黑的地面上。
若是不注意,一脚便踩过去了。
张凡却没有踩上去。
他顺着那根线,继续朝黑暗深处走去。
剑意在脚下,铺成薄薄的一层,倒把那根金线,映得格外清楚。
那线并不是直的,带着轻微的弯折,就像被人提着走了一段,又放下了。
“太始来这种地方究竟是要干什么?”龙战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道:
“这地方鸟都不拉屎,他总不会也来凿路吧。”
张凡却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
六人沿着金线,走了约莫百步之后,那根线便忽然断了。
断口极齐,就像被人用剑,切开的一样。
或者更像是有人,把线从这里硬生生“捏”断了。
张凡蹲下身来,伸手在断口处轻轻一抚,指尖立刻便传来,一股反震。
“前面还有。”他站起身来,往前看去。
三丈之外,第二根金线便出现了。
和第一根一样细,也一样贴在地上,只是方向偏了少许。
张凡走过去,便发现这第二根也断了。
再往前,第三根、第四根,全都断了。
“这是剑气的轨迹。”林默说道:“太始不是走过,而是斩过,每一剑都切断了什么东西。”
张凡转头看向四周。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当他把剑意,朝两侧推出去的时候。
石壁上便浮出了,许多痕迹,全是剑痕。
横的斜的都有,密密麻麻的。
就像有人曾在这里,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过很多剑。
“他的对手是谁?”诗瑶低声问。
张凡盯着那些剑痕,忽然道:“根本没有对手。”
众人都看向他。
“这里没有战斗过的气息,太始是在练剑。”张凡指了指那些剑痕,道:
“每一剑,都是递向同一个方向的,他并不是在斩谁,而是在试什么。”
他走到最近的一道剑痕前,将手掌按了上去。
青灰色剑意,便轻轻一颤。
那些旧剑痕,就像被唤醒了一样,一道接一道的亮了起来。
地面上的金线,也跟着重新接续了,从断口处,生长出新的光丝。
朝更深处一路铺去,就像一条被人点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