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呢?
在乎我的人?
不。无人在乎我,唯有我自己在乎自己,亦唯有尘禹。
猛地惊醒,面色煞白。
“你。”
他所极是,我不在乎千秋万载的骂名,亦不在乎世人是否会供奉我,亦不在乎自身造下多少杀孽。
因在我看来,天地大道皆未曾厚待于我,反倒赐予我诸多磨难,我不会感恩,只会将其踩于脚下。
一直以来,我忽略了身边之人。
我对尘禹不佳。
那周槐呢?
他爱我?又有几分真伪?我忽觉哽咽,双唇紧抿,终是于心中叹息。
周槐若是虚情假意,他亦不会成就造化道。
他真心爱过我,是我的利用之心辜负了他的一片热忱,致使他大破大立,成就造化道。
从爱我一人,化为爱天地万物,他仍会继续爱我,在他眼中,我与万物等同。
他爱万物亦爱我。
我错失了周槐的一番心意,非他之损失,是我的……是我错过了最为珍贵、最为渴慕之物。
“难道当我肆意践踏他人真心之后,真心待我的便会离我而去?”
我迷茫地问他,心境忽生转变。
“我不知晓,无论是仙还是妖,若过度践踏其真心,终有一日,即便不是他们自愿离去,亦会因外力而分别。”
闻罢,我心中感慨,周槐是主动离去,他一走,我身旁便只剩尘禹,依它脾性,主动离开绝无可能。
忆起前世它宁与我共赴黄泉亦不舍弃,那此次呢?诚然它身份已变,强大无匹,堪称老怪。
然老怪并非独一。
它曾插手我命数,因果岂会容情?其他老怪难道不会将其视作对手,待其破绽,予以致命一击?
我确信它不会舍我而去,然此刻亦笃定,它会因外力而无奈分离。
彼时若连它亦不在我侧,我将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届时我当真不惧永恒孤寂?
但凡有所依傍,又何必孤身前行?
人终究是怯懦的,我亦不例外,现今未得永生,自会追逐,待得永生,又会厌其孤寂。
既如此,为何不可二者兼得?为何定要舍弃其一?
我已错失周槐之情意,不想再失尘禹。
修行途中有此相伴,我心甚喜。
“看来你已有所决断。”
青羽观人之能尚佳,轻易便知我之抉择。
“人生旅途,艰难险阻,有此重要之人相伴亦为美事,今日多谢你之点拨,我日后定当谨慎行。”
若非他此刻点醒,待来日祸事临头,我不及阻拦,又当如何?
他见我真心悔悟,故作深沉连连颔首,仿若老者,见他这般年少明朗,我亦不禁莞尔。
此次笑意非虚,乃是真心愉悦,皆因他之点化。
我不知尘禹为何按兵不动,久居原地,思来想去,决意于暗夜探查它之所为。
夜晚,我在一小同引领下至所居客院,环境清幽静谧,甚合女子心意。
且此客院距青羽颇近,往返不过片刻。
更深露重,我以气运隐匿身形,趁夜色奔赴它之所在,一路未遇青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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