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听了,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极浅,像是石子投入湖面,只漾开一圈涟漪便归于平静。
他颔首,慢条斯理地看向庄学究:
“老师,是这样吗?”
庄学究没想到南枝把罪过都拦到了她自己的身上,立刻也不心虚了,腰板一挺,开始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朝三暮四:
“怎么,为师收个弟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折扇在掌心一拍:“她,朱窈娘,就是为师新收的弟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改不了。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回家去告家长——”
王宽轻叹一声,将那枚羊脂玉佩重新系回腰间。指尖在丝绦上打了个结,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整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老师收个弟子,也会如此偷偷摸摸。”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南枝身上。
南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里,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像是一场无声的落雪。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在夏日里静默生长的植物。
不张扬,不喧哗。
只是静静地,向着光的方向。
庄学究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为人师表的倔强:
“……为师,何曾偷偷摸摸!”
王宽闻,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