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收回目光,平稳而笃定道:
“北方有河狸,它们会啃咬树木、堆积树枝和泥土来修筑水坝,拦截水流形成池塘。它们在求生之中悟出的法子,正是最好的治水之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烈日烤得微微卷叶的老槐树上,接着道:
“这种河狸坝不仅能减缓水流速度,防止下游洪水泛滥,还能补充地下水,在旱季缓慢释放水源。让水有地方去、有地方留,从而从源头上削减洪峰。”
庄晋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骨被他无意识地敲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他听着,眉头先是微蹙,随后渐渐舒展,连连点头。
南枝最后道:“治水如治人,堵不如疏,疏不如留。”
庄晋听了这话,手指在桌面上叩击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坎,一时又起了去四处游历的心思,叹道:“万物皆有灵性,这些生灵的聪慧,未必弱于人类。古人云‘道法自然’,你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
南枝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眸。她的目光在桌案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突然一定。
在桌下阴影处,静静地躺着一枚羊脂玉佩。
那玉佩不知何时从何处滑落,半掩在光影交界处。光芒温润美好,玉质细腻通透,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正巧,阁楼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少年守礼地停在门外,单手叩响了敞开的木门。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清脆利落,只敲了三下,便收了回去。
“老师,我玉佩落下了。”
南枝顺势望过去,晌午炽烈的阳光穿过窗棂,恰好落在少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