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走到榻前,按照礼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裙摆如水波般散开又收拢,然后直起身,平静地与他对视:
“城阳来了。”
李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来的倒是快。”
南枝转身坐在塌前的木凳子上,那木凳子是颇有眼力见的江福海早早搬来的。
李启注意到江福海的动作,笑意不达眼底,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声音温和,轻柔到让人后背发毛的地步:
“朕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旁人审不出来的事情,你去,便审出来了。”
“唉,陛下只看得见城阳的才干,却看不见城阳的苦难。”
南枝信手拈来地卖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北蛮不仅苦寒,更是人心狡诈。城阳能在北蛮活下来,怎么能不成长呢?如今,不过拿出北蛮对付城阳之手段的千分之一,那淳元教的谷元英就全都招了。”
李启心里一紧,抬眼看向她:“哦,是朕没能体谅你。”
江福海在后面疯狂擦冷汗,哪有臣子敢和皇帝诉苦说皇帝不懂自己受了多少苦的?这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