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弯,前方就是关押谷元英的地方。
雨水如注,顺着内狱高耸的飞檐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细碎的水花。
门口的侍卫见到南枝手中亮出的令牌,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让开道路。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谷元英的状态倒没有很糟糕,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囚衣,领口处沾着暗褐色的血污。她脸上的易容已经没了,灰一道黑一道,露出底下原本的面容,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反倒没有那么起眼了。
身上有几道鞭刑的痕迹,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南枝猜测,是审问的人没打两下,谷元英就张口招了,还把满宫的人都攀扯了个遍。
谷元英坐直身子,双手双脚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眼皮,目光在南枝和叶限脸上扫了一圈,又慢慢垂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落井下石?”谷元英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南枝摇摇头,语气平淡:“我知道不少你们过去的事情。”
谷元英不屑地侧过头去,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色。
南枝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帝当年,也喊过你一声谷姐姐吧,你还凭借身手,在刺杀中救过他,对他有救命之恩。”
谷元英神态一滞,呆呆地望向南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没想到成兴王连这些都告诉了她。不,也可能是萧游,是萧游那个大嘴巴!除了他,还有谁会把这些陈年旧事到处乱说?
叶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难怪你进了这内狱,也没受多少伤。”
谷元英只觉得这是奇耻大辱,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闭嘴!我宁愿李启当日死在刺杀里,一了百了!”
南枝盯着她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也恍然大悟:
“该不会,你脸上这道疤,就是当年救皇帝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谷元英更想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南枝骂道:“你比你娘嘴贱多了!”
南枝耸耸肩,并不动怒。
她拖了把椅子过来,隔着一道牢门,坐在谷元英对面。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她稳稳当当地坐下,理了理裙摆,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喝茶。
“我娘其实和我说过,她觉得自己放纵了一头巨兽。”
南枝轻声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谷元英。
谷元英喘着粗气的样子正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她意识到之后赶紧屏息镇定,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南枝,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她,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谷元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因为淳元教扩张得太快了,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不好做,所以是个女的都收,不管才能不管品德不管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