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芳蔼一身深紫色的褙子，衣料是上好的杭绸，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

走上前来时，脸上带着得体而恭顺的笑容，向着王皇后行了大礼。

南枝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修长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落在岳夫人身上，仔仔细细地来回打量。

这位传闻中来自江南的女子，眉眼间确实带着水乡特有的温婉，可那低垂的眼睫之下，却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她不像是一个寻常的官眷，倒更像是一把藏在锦盒里的匕首，平时不见锋芒，出鞘必见血。

“臣妇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岳芳蔼的声音柔婉动听，行礼的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腰背弯下去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世家夫人的风骨。

王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听不出喜怒：

“岳夫人免礼。这么晚传你进宫，实在是因为宫宴筹备在即，本宫身边缺个得力的人帮忙。听闻夫人出身江南，也一起来看看这些曲目地不地道。”

岳芳蔼一边起身，一边客套推脱，目光始终垂落在地面，不敢直视凤颜：“臣妇一贯是不太懂这些的，只怕瞧不出什么来，误了娘娘的大事。”

“夫人这话说的可不对。”

一直不做声的南枝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像是玉石相击。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