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长长地“嗯”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所以，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竟然被你瞧见了，你当然要死啊。像陈彦允那样的人，在他眼里，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顾锦朝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心有余悸地感慨道：“那真是庆幸，我是个世人眼中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容易被人小看了——说起来！幸好我那日烧了给顾德昭的礼物！”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脸认真且急切地对南枝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我那夜偷听到顾德昭竟敢跟我外祖母谈条件，气不过立刻就去火烧库房。路上碰巧遇到个拿灯笼的高个子，我急中生智抢了他的灯笼去烧了库房……那之后，我才知道那高个子竟是借着养伤的名号住在纪家的陈彦允。他注意到了我，还参加了我的及笄礼，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才能在郊外树林的时候，恰好把我认出来。还好我长得很有些特点，算得上小漂亮，让陈彦允记住我长什么样子，不然——如果他认不出我是纪家的外孙女，恐怕早就……”

顾锦朝不知不觉间，把陈彦允在纪家的始末都抖落了出来。她越想越后怕，又借着马车的颠簸，顺势靠上了南枝的肩膀，夸张地抽噎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多亏了郡主在，要不然我这小命可就葬身河底了！郡主若是不救我，我现在怕是已经是一具浮尸了。”

“是多亏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

南枝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淡紫兰草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擦拭顾锦朝那根本没有泪痕的眼角，柔声打趣道：“别哭了，妆都要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