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微微倾身，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初来乍到，又是在陈彦允眼皮子底下，如何收买人手，又恰好得知你外孙女会出现在郊外？老太太你也太高看我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纪老太太的神色，适时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我回来的路上遭到了淳元教的刺杀。顾锦朝作为你的外孙女，或许也受了牵累呢。”

墙外，枯黄的藤蔓缠绕在青灰色的砖墙上。

顾锦朝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正趴在墙根下。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抓着墙头，指尖刺痛，晕出血色。

淳元教的刺杀？

恐怕杀她不过是威胁外祖母，外祖母才是真的危险。

顾锦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若不是郡主救了她，她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屋内，纪老太太的眉心剧烈一跳，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动了一些，她显然有些相信了这个说法。

南枝见状，继续说道，语气和缓温柔，蛊惑人心：

“现在的淳元教甚是偏激，你当年为了脱身，换下了纪家的许多女掌柜，已经算是得罪了她们。她们若认定纪家是淳元教扶立起来的，本该和她们同仇敌忾的队友，竟然私自投靠了朝中官员，为陈彦允这个男人的官途添砖加瓦……这对于淳元教来说，不亚于我母亲的背叛。”

她看着纪老太太的目光一寸寸灰败下去，手臂不稳地落在一侧，恍惚按住桌沿。

“她们，绝不会容许背叛。”

南枝话落，纪老太太慢慢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们会不死不休。”

南枝抿唇，垂眸蹙眉，似有悲怆之意：“我受我母亲的牵累，顾姑娘自然也会受您的牵累。您京中还有个多病的女儿……”

纪老太太脸色大变，全然没了方才游刃有余谈判的姿态，挺直的脊背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