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想到萧先生那看似笑脸盈盈实则阴晴不定的性子,心里打了个突,默默点头称是,手脚麻利地退到了屏风外守着。
屋内水汽氤氲,将雕花的窗棂都晕染得模糊不清。
南枝靠在浴桶边缘,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飘忽:“再等等。”
萧游,确确实实,是她心中更像父亲的存在。
这世上,有宋明那样为了荣华富贵,能毫不犹豫卖女求荣、卖妻求生的男人,萧游对她的这点照料,即便初衷夹杂着利用,也已是难能可贵了。
灯台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昏黄的光芒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像是一轮虚幻又易碎的水中月。
南枝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思绪却飘到了叶限身上。
叶限一次次满怀希冀地询问萧游,可南枝心里始终没底。萧游是否真的在叶限的心疾上动了手脚?
萧游心中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她那位早逝的母亲。他对她母亲的执念,几乎到了不分是非黑白的地步。
因为母亲生前最后见的人是长兴侯,他便将对长兴侯府上下的迁怒刻进了骨子里。
他也最痛恨景元帝李启。
所有会阻碍他报仇的事情,他一样都不会做。自打她娘死了,萧游就一直在京郊南山上蛰伏,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待时机。连她要去北蛮和亲那样凶险的事,他也未曾下山阻拦。
别说她去北蛮和亲了,就是死在北蛮,恐怕都不能动摇萧游留在京城复仇的决心。
对萧游而,她是母亲留下的一件遗物,只不过恰好是活着的。
南枝的指尖戳破了水面上的圆月,光影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