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也想起了那日的事情，那时的他实在单纯，也实在豁达。他心中无法释怀母妃对她做的事情，犹豫问：

“那你怪我吗？”

南枝看向他，他犹豫难过的样子，又有了小时候的影子，明黄色的小兔子。

她笑着拾人牙慧：“不怪，大人们做的坏事，关小孩子什么事，他都没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齐旻心中骤然一松，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心头的大山终于被南枝搬走了。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神情中没有了以往的阴鸷，反倒十分光风霁月，正如世家堂皇公子：

“你我真正的仇人都是先皇，我答应过你，我会让他声名尽毁，遗臭万年，开棺挖坟……这江山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权臣，弄臣，昏君，重建确实是智举。”

胡搅蛮缠之人突然如此明理，南枝纳罕地盯着他看，猜测魏严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南枝的目光专注又仔细，在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里，无端升腾起暧昧的气氛。

齐旻被看得面皮发红，方才知书达礼的姿态没稳住，又露出一句端倪：

“反正，你说过要一辈子关着我，如果你食，我就去外面捣乱！”

南枝嘿了声，这傲娇怪。

“好，等会就给你送牢里去。”

叩叩叩。

门板又被推开，却是贤惠的正室来了。

贤惠的谢征带着温热的补汤，把齐旻当做空气，径直把汤搁在南枝面前，又自顾自给南枝按摩头部穴位放松：

“主君辛苦，总有些莺莺燕燕来打扰主君处理正事，让主君心神搅扰。”

齐旻眯着眼睛，正要与谢征争辩，却看见了谢征腰间露出来的东西。

竟然是个布娃娃挂件。

有些年份的样子，边缘打毛，只是颜色还很新。布娃娃的衣角上，绣着一枝梅花。

这梅花的手艺让他想起密室里那些消失的娃娃。南枝原本的娃娃，或是衣角，或是其他隐蔽处，总有一枝梅花。

齐旻揣着手，仰起头：“你这娃娃，我有很多。”

谢征却早就知道的样子：“你那些娃娃，不是已经物归原主了吗？可我这娃娃，是岳母亲手为我做的，小时候，我和南枝一人一个。”

听到岳母二字，齐旻想到阮泠，立刻哑火了。

谢征大获全胜，正想乘胜追击，又来了个人。

公孙鄞穿着一身风度翩翩的青色文衫，摇着扇子走了进来：“我与殿下早有约，此时谈论军事，未曾料到殿下这里，竟还有不少客人？”

谢征板着脸，谁是客人，他是内人！

“殿下，我祖父又给我写信了。”

李怀安也来了。

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南枝坐在椅子里，支着下巴感慨，幸好她的书房不小，能放得下这么多人。

魏严和樊二牛站在远处檐下吹风，本是想叙叙旧，却没想到看见一个又一个男人钻进了南枝的屋里。

两人相顾无，是仇恨也说不出来了，怨怼也消散了。

魏严本想提话，为南枝强词夺理地辩解一二。

可转念一想，不知道是该骂拱白菜的猪，还是该夸她厉害。倒也罢了，这孩子从小就不能以常理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