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真正迁怒她。”
齐旻说完有些心虚,当年初遇他才四岁,那时的不迁怒是真的,可等到了随家,他或许是迁怒过的。
“是吗,那你们这些年轻人比我心胸大,我是迁怒过承德太子的。”
魏严一句话说地齐旻惊怒,齐旻反问他:“你迁怒我父王什么。”
“你父王仁德,可太过仁善,甚至于懦弱。被先帝如此打压,逼杀戚老将军和少将军,以致戚皇后病重,他还是不肯动手,还想着再忍耐,再后退,又送了……戚容音入宫侍疾,这一侍疾,她再也没出来,成了先帝的淑妃。”
魏严想想那时候的日子,才是日夜难安,好像每一天都有一把刀刃横在颈前,可承德太子就是不肯动手。
“你父亲,你祖母,你皇爷爷,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戚容音的婚事,但仍旧选择这么做。牺牲戚容音,与贾贵妃相抗,或许能保住东宫之位。
我心存怨尤,无法平息,我还自负狂妄,口出禅位之……但我不后悔说了那句话,只后悔没有劝服你父王,我该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哪怕胁迫你父王造反,只要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
齐旻目光动了动,他幼时父王总教导他仁义礼智信,可若叫现在的他来选,恐怕也会如魏严一般,起兵造反。
名声不重要,一起活着才重要。
夜色渐深,远处长廊有灯笼靠近的影子。
魏严继续往前走,与齐旻擦肩而过,看清了齐旻灰白的头发,最终百感交集地叹息一声:
“去吧,做成我和你父王,和所有人都没能做成的事情。别像我们,徒留遗憾和悔恨。”
肩膀上落了一只手掌,宽厚而温和的。
齐旻侧头看过去,看见了已经苍老的魏严,时光逆流而上,当初俊美闻名京城的魏玉郎也曾这样和善地俯身望向他,双手拍打他的肩膀,摸着他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