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全都采纳,带着她进西固巷后看到的第一枝梅花回去了。
家里只有康婆子在用斗鸡眼挑姜末。
南枝又去隔壁院子找,谢征果真在这里。
他正在和赵大叔一起做木工:“城中常备的弓箭太笨重,不适合初学者用,要改的轻便一些,才能在女子手里发挥更大的力量和更好的准头。
对,这里缩短一点,弓的长度最好和她们的身高和臂展相匹配。”
金灿灿的夕阳落在他身上,眉眼生辉。
“这公子啊,往日看着有些傲气。”
康婆子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南枝身边,又没忍住嘴开始絮叨:
“没想到,不管是对女子学堂,还是对娘子军,他都是亲力亲为,不怕辛苦,平易近人得很。”
南枝想,可谢征并非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谢征幼时失怙失恃,少时又得志成名,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交友,与人和善的人,他甚至也没有多少耐心。
但现在,他耐心地做弓箭,耐心地做贤夫,赵大叔说谢征极为贤良,学堂和娘子军的女人们说谢征十分温柔。
他是在为她改变,为她成事。
南枝站在院外,不知看了谢征多久,谢征在绑弓箭的间隙看见她捧着花,立刻眼睛亮亮地跑过来,像只大狗。
“你今日回来这么早。”谢征看见南枝手里的花,又明知故问:“是送给我的吗?”
南枝送给他:“送给我的田螺小郎君啊。”
她看他眼中有些疲色:“你这几日也没闲着,要不要我找别人替一替?”
“不用,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谢征想,教导女子的老师要时常和南枝汇报进度,他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书生和武夫有接触南枝的机会!
“你想做的事情,我想一起做。读书使人明理,这里没有人比我接受过更好的教育,我还能教她们一些兵法和勘测战机的知识,很快就能用上。
而且……我已经给老师写信,或许他过两日就能来做这个更合适的学堂老师。”
南枝听他细无巨细地安排完,心里满意,又问他:“你不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我为什么一定要女子上战场?”
“这个乱世,军权战功比文名科举更容易靠近权力中心。何况这些平民女子,生来就落后于世家读书人,在科举一事上,注定无法和官家女子站在同一个平台上。”
谢征捧着腊梅,红艳艳地映在他脸侧:“何况,我觉得,如果能有很多女子和你做同路人,你会很高兴。”
风吹啊吹,吹进了南枝的心里。
南枝的心湖开始荡漾,她说:“等陶太傅来林安城,正好给我们两个主婚。”
只可惜她娘来不了,不过她可以再成一次婚,让阮泠做主婚人。
谢征还有好多暗戳戳的情话没说完,突然听见了这句话。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透过腊梅看南枝,红艳艳的花朵落在发髻和唇畔,像是新娘子。
“你,你说,愿意和我成婚?”
南枝点点头,突然又坏心思地提醒他:“可真是奇怪呢,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陶太傅是你老师呢?”
谢征:“……”
这话先不谈了吧。
他失忆的算计,已经成了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偶尔还要拿出来当当情趣。
谢征立刻回头和他的心理委员报喜:“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赵大叔也很惊喜:“你这就要赘给神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