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惨嚎做背景音乐，南枝说道：

“乱世之中，没有贞洁烈女，没有世俗礼教，只有活下去的人。什么，都比不过你们活着更重要，更宝贵。”

“当今朝堂，推行女户，母户。你们知道，为何锦州的女户和母户比其他地方更加盛行吗？”

樊长玉觉得这比读书听课有意思，真的能足不出户长见识呢。

她摇摇头，问：“为什么？”

“锦州靠近北厥，早年战乱，死了许多人，后来朝廷征兵，男子多被征召，只有女人和小孩留守城中。如果男子战死，按照原本的规矩，家中的女人和小孩就没有了依靠，容易被族老吃绝户。

锦州便开始尊崇青帝姥姥，立女户，立母户，无需依靠任何人，她们就是锦州的根基，是自己的根。”

南枝的声音平和，落在她们耳中，像是在寒冬季节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遥遥的，谢征在二楼窗前望了一眼，看着人群里的南枝，心中也埋下了一个想法。

第一天讲的故事很简单。

南枝把重头戏交给了俞浅浅，俞浅浅在林安城盘下的酒楼需要更新颖的菜式，她要教女人们种温室蔬菜。

“最简单的呢，只要将韭菜根移入地窖或密室，然后培以马粪，就可以产生热量，种出新鲜的韭黄来。”

“马粪也能在冬天种菜？”

“哦，这马不便宜，马粪不好搞吧。”

樊长玉积极问：“那猪呢，猪粪可以吗？”

“猪粪不如马粪呢。”

俞浅浅认真回答：“马粪能快速发酵升温，猪是杂食性动物，没法达到马粪的效果。”

孟梨花听了课回来，精神头倒是更好些了。

她与樊二牛说：“魏严的义女，和魏严不一样，何况屋里头那个还是谢大将军的儿子，咱们是可以信任他们的。”

樊二牛也感慨：“如果还想在有生之年给岳丈一个清白，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当天夜里，樊二牛夫妇找到南枝和谢征，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幽微的烛火摇晃，樊二牛的声音也在颤抖。

“当年我本是跟着魏严去找长信王搬救兵的，可中途，魏严收到了一封信，看了信后神色大变，立刻返回京城，委派我带着虎符，继续去找长信王搬救兵。”

“我日夜兼程，一刻不敢耽误，可等我见到了长信王，将虎符交给他，他却说我给的虎符是假的，与他的手中的虎符核对不上。不管我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出兵。”

“我这边的援兵不能到，岳丈那边运送的粮草也没能送到，如此两厢，锦州的十万将士挨着饿，如何打的赢北厥人？”

“后来承德太子和谢将军战死沙场，我去找到岳丈，岳丈给了我一封密信，写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原来岳丈之所以运送粮草迟缓，是因为十六皇子贪功，被北厥人擒获，岳丈无法，只能分出一队人继续运送粮草，而他带着人去援救十六皇子。

没想到，粮草那边也出了差错，竟然迟迟没有送到。”

至此，魏严在其中的干系，好像只是中途无诏返回了京城。

“不过……”南枝联想到一些宫中旧事：“我记得，宫中有传，那时正逢宫中大火，淑妃遇害。”

那时她还感慨，淑妃也好，太子妃也好，这些人都很喜欢放火解决问题。

樊二牛是当年魏严亲信，对魏严过往旧事也有了解：

“淑妃戚容音，正是魏严的未婚妻，互有情意。”

谢征沉默后，说了第一句话：

“你是想说，我舅舅为了淑妃，徇私枉法，舍弃前线将士，私自回京，导致了这一切？然后，他不仅不愧疚，还把罪名扣在了你和孟叔远身上，让你们成了替罪羊？”

谢征眼中泛红：“好，即便如此，为何又有谢家旧人找到我，说是他逼死我母亲？你们人人一张嘴，都说是他的过错，可我想不明白，他从中又得到了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