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坐回去,正襟危坐,板板正正,十分拘谨。
南枝注意到他前后变化的态度,心头蓦地一响。
等老板娘退出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视线像是一把刀,贴着他脸颊的骨肉刮过一遍。
公孙鄞被看地心虚,脸色发白,抬手掩饰地喝了口茶:
“殿下为何这般看着我?”
南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按下情绪,到底转了话题:
“当今皇帝满足不了你的心愿,我可以。
我可以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深切地告诉你,告诉全天下,我后悔了,可后悔了。”
公孙鄞心中藏着事,再听这话就不太对了,一抹红从脖颈烧到侧脸:
“啊?这使不得,使不得,草民可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有。”
南枝情真意切:“你就应该在辅佐我到功成名就,在我最高处不胜寒的时候,再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给我留下一双忧郁的眼睛,让我终生都忘不掉你。”
公孙鄞彻底没辙了,他明白了,这位殿下纯粹是看上了他的才华,而非肖想他这个人。
他饮尽杯中茶,看看那盘化了一半的酥山,再次抬眼看向南枝,终究软了心肠。
唇角微抿,眼角微红,眼中含泪,蹙着眉尖。
“殿下,这个眼神,够忧郁,够难忘吗?”
公孙鄞叹惋着:“不够的话,我只能趁未来这些年多练习练习,争取在离开您的时候,让您足够惊艳,足够不舍。”
南枝为公孙鄞添上一杯茶,然后举杯相碰,叮咚一声。
“让我,足够后悔。”
用过糖水后,南枝又细细给公孙鄞说了说城中哪家胡饼好吃,哪家酒楼最有特色,哪家面食最地道。
公孙鄞也不客气:“难怪皇帝被殿下忽悠去做厨子,您如果不想做大事,恐怕也是个四处游历吃喝的大家。”
南枝笑了笑,一起走出去。
公孙鄞一直落后她半步,目光轻缓地投向她高束起来的长发。微微晃动着,乌黑柔顺,缎子一样发光。
“我说的是真的。”
南枝扶着马车,突然又回头看他一眼:“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在那个人的墓碑前,大声喊出来,后悔去吧xxx!”
狗皇帝三个字,她只轻轻张了张嘴,隐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