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掩饰一般又吃了一口酥山:“啊,是这样。殿下不会去告发我,叫我考不上吧?”
“我又不科考,我告你作甚。”
南枝坐直,点了点窗外来来往往的书生影子:“等你拒官的时候,最该恨你的,应该是第四名,如果没有你,他就能做前三元,打马游街了。”
公孙鄞自然也想过:“科考嘛,气运也是其中一环,我为了公孙家科考,他也是为他的家族科考,我们出发点都是一样,不该分什么高低贵贱,轻重缓急。”
南枝戳了戳面前的糕点:“这么说,孤是没法把你收于麾下了。”
公孙鄞见她叹气的样子也有点孩子气,再厉害,也还比他小两岁呢。
他心中又轻快些:“殿下英明神武,实在是我公孙家,自败落之后便有族规,公孙家族人不得入仕。”
南枝轻叹一声:“倒是文人意气,也是为了保住公孙家的延续。”
公孙鄞慢慢道来:“皇太祖时,曾在东宫搜出龙袍,邵阳太子被贬为庶人,公孙家两代皇后自缢于皇宫,公孙一脉尽数被抄家流放,就连麓原书院御那块匾,都险些被天家收回。
公孙一案,最后查明只是一桩皇子栽赃的冤案,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天衣无缝的栽赃?不过是——”
他欲又止,南枝便替他说完:
“不过是皇太祖容不下公孙家。”
公孙鄞听出她话语中隐约的嘲讽,适才想起这位皇太弟的父亲承德太子,也遭遇过这样的忌惮提防,甚至因此丧命于锦州。
若非先帝忌惮,如今的皇太弟,该是皇太子。皇位上的,也该是当年的承德太子。
“唉——忌惮太子这事,是从开国太祖,齐家根上就种下的,改不掉了。”
南枝摇摇头:“可公孙家想要延续,想要守住百年藏书,不肯入仕,就只有寻个靠山。我,是公孙家最好的靠山。”
公孙鄞:“……”
他有点转不过来,才说了忌惮太子栽赃功臣这事是齐家根上的,怎么又说要给公孙家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