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叹息:“孤的父王,在生前时常提起太傅,说太傅是大胤的股肱之臣啊。孤突逢大变,精神失常,耳边时常想起父王的话。”
李太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温和,却又很快浮起另一层晦暗:
“臣得殿下记挂,是荣幸。可殿下不该殴打皇帝,实在以下犯上,理应受罚!”
南枝品味着李太傅那一瞬的神色变化,将这疑点放在心底。
李太傅继续说:“依照国法——”
“孤上头是魏严。”南枝打断他。
李太傅愣了一下:“殿下说什么。”
南枝脸上还带着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李太傅为皇帝出头,孤上头也有魏相帮孤出头。不如你们先比过一场,再来决定,该怎么罚孤。”
李太傅惊得目光涣散,他属实没想到方才还对他十分恭维的皇太弟,转头就大大方方表示已经投靠魏严。
立场变化之快,之果断,连他这株自诩最会跳台的墙头草都反应不及。
甚至,用这样叛逆的话把他说愣之后,皇太弟还能文质彬彬地后退两步行一弟子礼:
“太傅莫怪,自打那一场大火之后,孤总是喜怒无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南枝又转向已经成了猪头的皇帝齐昇:“陛下也恕罪,我实在是精神有问题,不是有心伤害陛下。伤在陛下身上,痛在我的心里。”
谢征的脑瓜子转不过来,只知道跟着南枝一起行礼,拜过一次,两次……
李怀安也是头一次见这样语伶俐的人,他祖父都哑口无了。
门外的陶太傅终于站不住,努力压住抽动的嘴角,慢吞吞走进来:
“一大早不上课,都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呢。”
南枝顺势冲陶太傅行了一礼,谢征也跟着行一礼。
陶太傅叹口气,这两个,左一礼右一礼上一礼下一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拜天地。
他装模作样地和李太傅沟通了其中细节,三两语把事情定位成孩子打闹,又问皇帝愿不愿意原谅皇太弟。
齐昇哪敢不原谅啊,他都怕地想赶紧挖地道逃出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