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再次惊醒，眼前视物依旧不清晰，可随元淮最后看向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深刻。

他被武婢带离宫殿，隔着火舌，看着被母妃带人抓住的随元淮，望向他的眼睛仍旧是好看的，映着火光，明明灿灿，淬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怨怼。

就如他终于明白随家不是无辜的，随元淮死前，恐怕也以为被他欺骗设计。

这么多天过去，他的脸和脑袋依旧灼痛，喉咙干渴，屋里却没有人。

齐旻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听到外间传来兰嬷嬷说话的声音——

“什么，是真的吗？太子妃和皇长孙都没死？魏严还强逼着朝廷，把那个皇长孙封为了皇太弟？”

“这怎么可能！那是冒充的！”

“你有没有看清楚，那究竟是魏严找人冒充的，还是当日那随家长子没死……”

齐旻听着听着，浑身发寒，又冷又茫然。

他被人彻底顶替了？是随元淮吗？

他慢慢后退，撞上书桌，摸到书桌上的木雕。

嗑哒一声。

整面墙的书架从两侧敞开，露出一条窄细的通道。

这本是随元淮的房间，竟还有个密室。

齐旻举着灯，仓皇之下心里头也全是茫然，只知道往前走，灯光渐渐照亮密室里的情形。

房间不算很大，只有四面陈列的书架。

架子上摆的不是书，是很多……娃娃？

木头做的，玉石雕的，布料缝的，草编的……每个娃娃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穿着精致的小衣裳，有的还带着小帽子，各个精致可爱。

他伸手去碰，还没碰到娃娃，先碰到了一层透明的阻隔，轻轻一叩，适才发现每层架子都罩着晶莹剔透的宝石罩子，既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娃娃，又能阻挡外面的灰尘。

环顾四周，一百多个娃娃瞪着眼睛从四面八方看向他，还有几个裸露的，没能缝制衣裳的娃娃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上。

齐旻一时间被震撼地没有心思瞎想，拿起那娃娃看了看，呆呆道：

“随元淮，是在行巫蛊之事吗？”

可这娃娃上也没有名字，更没有生辰八字。

如果是巫蛊，这诅咒的人也太多了吧……

“殿下，殿下……”

外面传来兰嬷嬷的呼声。

齐旻又赶紧退出去，手里还捏着一个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