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两边古怪的目光,南枝厚着脸皮说:
“我第一次上朝,实在有点紧张,就想和两位兄长站得近一些,不介意吧?”
萧若瑾冷笑一声,没说话。
南枝转过头去和萧若风说小话,声音却不小:“哦,对了,看到三皇兄,我又想起进城之前的事情。九皇兄不是觉察三皇兄的先王妃胡氏,死得蹊跷吗?这些日子过去,九皇兄连青王和落羽王的贪污受贿案都查清楚了,这人命关天又和亲兄长有关的疑案,可查清楚了?”
萧若瑾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正被南枝问地心虚,下意识躲开萧若瑾的目光。
他不敢面对萧若瑾的目光,好像能映照出他为了亲情出卖心中正义的丑陋嘴脸,那是他崩溃坍塌的信念。
可人与人的心虚并不一样。
萧若风的心虚落在萧若瑾眼中,扭曲成了另一个意思。
萧若瑾以己度人地想,如果是他知道萧若风的把柄,或许会在只剩他们二人的最后角逐时,忍不住拿出来用一用。
所以,萧若风在清查青王和落羽王的时候,也在趁机利用三司的力量,调查他的所作所为吗!
就在这时,南枝又猛地扭头看向萧若瑾,把萧若瑾惊疑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呀,三皇兄可被多想,九皇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在外面也有些传闻,他是为了你好,才一定要查清楚,给皇兄一个清白。”
“什么清白?”
他们说悄悄话的功夫,太安帝也静悄悄地坐在了上头,不知道听了多久。
萧若瑾心中擂鼓,蒙混过关:“都是外面的流蜚语,那些意图动摇我北离江山的刁民,时常撰写妖书,造谣皇室,实在大胆!”
太安帝深吸一口,作为最大的受害者,不想再听这话了。
朝中最近无大事,几番汇报后,走到最后例行环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内监的话还没落,太安帝的目光就已经放在了萧若瑾身上。
隔着珠帘,萧若瑾看不见太安帝的目光,只用眼角余光瞥向下首。
一个名为张行的御史走了出来,往堂中一跪:
“臣要状告永兴王萧芊华,冒名顶替皇嗣,联合爽影宗宗主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夺北离江山!”
声音高亢,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已经嘶哑。
堂中有人惊怒,有人慌张,有人呆滞,也有人幸灾乐祸。
珠帘后,太安帝看向南枝:
“芊华,你怎么说?”
南枝抬眼看向他:“父皇怎么说?”
太安帝眸光深沉一瞬,有种被她剖开胸口,把一颗心都明堂堂摆出来的感觉。
这挡脸的珠帘没法阻住她的目光,他的天子龙袍也不能。
是,他早就知道萧若瑾在筹谋对付这个女儿的暗招。
他不仅等待着,还不着痕迹地将人手交给萧若瑾,顺着线索迅速调查下去,再把证据交给萧若瑾。
并非他多看重萧若瑾,只是萧若瑾太适合做一把替萧若风清除所有障碍的刀子。
是的,障碍。
这个手持天斩剑,又得大半朝臣支持的永兴王,竟然在朝夕之间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这朝堂之上,何时多了这样多的暗河之人!
他们有的是科举入仕,有的是靠入赘得岳家举荐,有的是从芝麻小官一步步升任,有的是权贵家本落寞无闻的私生子和庶子……
不知不觉间,他们互相关联,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对他这个皇帝形成了绞杀之势。
暗河,暗河,本该只存在于北离阴影处的黑手套,怎么能出现在明面上,侵吞北离的江山!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不能不查。”
太安帝沉声道:“张行,你有何证据证人,全都呈上来。”
张行再叩首:“臣请陛下宣召两人,一为影宗宗主易卜,二为草民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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