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月,燕狂徒带着一个裹在红披风里的小女孩回来了。
他说,这是他妹妹。
可他又在吴老夫人这里看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秦霜冷漠地回他:“是我外甥女的未婚夫。”
“这么小就有未婚夫?”燕狂徒上前打量着小孩,还上手摸摸筋骨,掐掐脸:“资质倒是不错,给我做徒弟。”
秦霜拍开他的手:“沉舟是先皇后嫡子,由得你做师父?”
如今大局已定,先皇在战乱中驾崩,二皇子趁乱登基,本该名正顺的四皇子那时不在京中,等回来,一切尘埃落定。如今,这孩子反倒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燕狂徒明白,想必是有些人将他暂时寄居在吴老夫人处。
那孩子目光倔强,不喜欢燕狂徒有些怜悯的目光,大声说:“我是李沉舟,不姓赵。”
“好,你可以说你姓李,但你想要让别人承认你的身份,就得有力量。这力量可以是驾驭旁人的权势,也可以是你自己的力量。”
燕狂徒问他:“你有吗?”
李沉舟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难堪,再抬头看向燕狂徒时多了几分成熟的揣度:“你很厉害吗?”
燕狂徒仰头:“我打遍江湖无敌手,北荒人进犯大熙,就是我打退的。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燕狂徒。”
秦霜又想起燕狂徒在外面狂报名字招仇恨的日子,横瞥他一眼。
砰一声。
李沉舟已经果断地跪在地上大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燕狂徒很高兴:“你不错,往后你就是我燕某的徒弟了。”
罢,他又拉过正在看小妹妹的亲妹妹:“这是我妹妹,你该喊她什么?”
牙还没长齐的小姑娘瞪着溜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李沉舟。
李沉舟忍了忍:“师姑。”
小姑娘响亮地应:“诶!我当姑姑了!”
水镜外。
南枝和萧秋水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沉舟。
李沉舟说:“那是已经改变的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秋水不听,甚至已经开始排行:“已知我姐姐是燕狂徒的妹妹,算起来,我也能叫燕狂徒一声兄长。而你是燕狂徒的徒弟,你唤我姐姐师姑,那也得喊我一声师叔吧?”
李沉舟冲他翻了个端庄又鄙夷的白眼。
燕狂徒好像终于安定下来了。
吴老夫人的院子里养满了叽叽喳喳的孩子。
燕狂徒严格教导李沉舟的时候,南枝也在迅速长大。六岁那年,燕狂徒摸了她的根骨,直呼又捡到了一个好徒弟,等将来闯荡江湖,他们师徒三人能直接去把北荒打下来。
“打什么打,先把你又撕破的衣服换下来,我给你修补。”秦霜就喜欢对燕狂徒凶巴巴的,燕狂徒不以为意地把外袍脱下来给她。
可只有妻子才会这样细心地为丈夫修补衣物。
吴老夫人看出端倪,与秦霜相谈后,便与燕狂徒说起,不如提亲,她给筹备婚事。
小鱼也高兴自己有个嫂子。
燕狂徒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道在廊上偷听的身影,却长久地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他说自己是个浪子,没法安稳下来。
又说国破家亡之际,他没心思成家。
那道身影静静地消失,第二天依旧笑容熠熠,好像没有丝毫变化。
北荒卷土重来,里应外合之下,吴颉腹背受敌,节节败退,大熙国库空虚,无以为继。
许多江湖人士自发前往支援,却仍旧死伤无数。
燕狂徒也去了前线。
战争无时日,藏头露尾的姜姓兄弟掳走了出门学医的小鱼,放要燕狂徒交出忘情天书才肯把人交出来。
燕狂徒日夜奔袭回来,用忘情天书交换妹妹,可姜姓兄弟反复无常,得了忘情天书却依旧嫉恨燕狂徒惊艳的武学资质,没将小鱼交出来。
小鱼彻底失踪了。
秦霜帮忙张贴画像,用这些年做生意的钱去悬赏,没等来消息就先等来了失魂落魄的燕狂徒。
燕狂徒在秦霜的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说他愧为武林第一人的名号。
“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又算什么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