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船对自己这副古怪的打扮不以为意,甚至懒得看一眼对面的李沉舟,他只盯着面前这只素白的茶杯,时尔用手把玩:
“我不喜你来我往地寒暄,有话直说。”
李沉舟凝视南船的动作,不以为意地伸手烹煮茶汤,将准备好的茶叶放进滚水里,细窄的叶片滚了几圈立刻舒展开。
“南先生当年力挽狂澜,是大熙的救国英雄,可不知为何对在下如此深的敌意?”
南船冷漠:“没有的事。”
李沉舟直:“每三月,临十五日,先生都要入宫,紧接着陛下要么遣派书信于我,要么使计给我下绊子。或无关痛痒,或大动干戈,先生还多次进,说我狼子野心,不容小觑。如此行径,称得上挑拨皇室关系,也是杀头的大罪啊。”
“谁说的?反正我没做过,要不,你把证据和证人摆出来和我对峙?”
南船轻蔑的笑了,又真诚建议道:“不如你现在定了我的罪,咱们现在去陛下面前澄清可好?”
李沉舟虚浮的笑意散去,语中含着冷意:
“那届时,到底是定先生挑拨离间的罪,还是定我窥测朝堂和皇帝的罪?”
南船意味深长:“那就要看陛下定夺了,陛下英明。”
李沉舟手指叩在桌面上:“先生还说不是想害我?分明处处都在害我。我实在捉摸不透,我到底哪里碍了先生的眼?”
南船答:“有些人,天生就碍眼。”
李沉舟也有火气:“再碍眼,我与南枝也有婚约,如今已经重新缔结盟约,将来未必不是鸳盟。看在南枝的面子上,我也该唤你一声老师。”
南船冷笑:“你做梦。”
李沉舟从没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讨厌鬼。
“你想和南枝重续前缘,好,我只问你两个问题。”南船突然开口:“如果你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你还要坚持,还要强求吗?”
李沉舟想也不想就回答:“能强求来的,就是正缘,何谈有缘无分。”
“好。”
南船似乎轻叹了一口气:“我知南枝和你,其实是一样的人,心有沟壑盛万千,永远不只有儿女情长。
你因为此时心血来潮的感情对她留有一分余地,这一分余地,待来日紧要关头,面临关键抉择时,若被你挪到他处,可能就会变成重于千斤的巨石,压垮她。届时,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