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仕林眯眼,在塔中关了二十年,竟还好好活着,真是命硬。
他没顺着白素贞的话说,也没有让人砸塔,反倒高扬声音,声色并茂地哭天抹泪:
“娘娘——我想念了您二十年啊,自从知道您被关在镇妖塔中,儿无时无刻不想着来救您啊!”
围观的群众感动不已,纷纷感慨,有几个还抹起了眼泪。
南枝适才带着几个人赶到,见这些氛围观众,不由啧了声,是收了钱演的吧,是吧是吧。
人家塔中的真娘都没什么动静,他们倒是哭哭啼啼先感动上了。
白素贞确实没什么感觉,她在初时的感动和惊喜后,却没有听到任何开塔的声音。那些感天动地的思念之语,分明可以在开塔救出她之后,当面讲。
她的儿子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却和她的丈夫一样,从没来看镇妖塔看过她一次。
“娘——儿子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头悬梁锥刺股,从不敢懈怠,就是心中念着您,想要救您出来啊。”
白素贞隔着镇妖塔的铁门,听着那头高昂的哭声,又仿佛隔着长远的距离似的,遥远又抽离,好像在听着另一个人的故事。
她一直没有出声。
许仕林的独角戏唱不下去,往旁边使眼色,自有兄弟和心腹为他搭戏。
“大人,三思啊,您未来前途远大,若是一意孤行,将蛇妖接出来赡养,恐怕会有碍仕途啊。”
“是啊,哪怕这蛇妖在塔中二十年,已经被方丈炼化,罪孽也已经赎清,也对名声有碍啊。”
“仕林,听兄长一句劝——”
“许兄,听小弟一句劝——”
千万句劝说降临,已经将白素贞彻底定性为许仕林的人生污点。若为了许仕林好,白素贞就该彻底消失。
而世道又是向来如此,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女人,就该为父亲、丈夫、儿子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