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一直在打颤。

从进殿抬眼，看到正中皇位上的女子，他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绝世无双的西疆大公主。

那是个出身权贵，却被争来抢去，换着金笼子豢养的鸟雀。

他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得之可得天下的祸水红颜时，是在景王的酒宴上。

景王将她当做最盛大的炫耀，为她修建华贵的象牙舞台，命她在舞台上跳舞，更不临惜让她身着暴露的舞裙，露出洁白的双臂，柔韧的腰肢。

她脚踝上挂着铃铛，赤足飞旋，景王没喊停，她就不能停。

柔弱，可怜，绝美。

祁王那时还是个小小的王子，心想，如果让他得到这样的美人，必定金屋藏娇，小心疼宠。

后来，诸国大战，她流连于各个国王的后宫，成为他们称霸的象征。

可很快，这些国王死于战乱。

最后，他成了结束战乱的赢家，也如当年所想得到了她。

她还是那么漂亮，可她却变成了“聋哑人”。既听不到他的甜蜜语，也不肯对他的付出有半点回应。

紧接着，乱世结束，为了平复世家和百姓的怨愤，他采纳了谋士的建议，将她作为祸国之人处死，顺利通过这条捷径树立他明君的形象，安抚朝臣和百姓。

她死的时候，他没去看。

他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知道那谏的谋士是王后的人，知道除了这条捷径，他多的是路能走。

但他还是要她死。

一个年少无知时的梦罢了，一个已经死了心的女人罢了，他早就腻了。

哪怕拥有这世上最好看的皮囊，也只是一具被无数人凌辱过的，肮脏的身体。

在今日之前，祁王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那女人彻底遗忘了，他有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又有了一个又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