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庄之行,也在其中吗。
“平津侯的家眷……”明玉神情恍惚,问道:“蒋襄她,也被发配了吗?她爹是吏部尚书啊……”
太后惊讶一瞬:“难为你还记挂她这个故人。她既然选择用婚姻作为捷径,也要承担走捷径失败而落得的下场。”
罢,太后垂眸道:“赵秉文,我留了他一命,只做一个无名无分的谋士。”
“不可!”
明玉疾呼一声,把蒋襄抛之脑后:“我看过卷宗,三人之间明显以赵秉文为主,赵秉文此人心术不正还诡计多端,这样的人怎么能做谋士?实在是条不可控的毒蛇!”
南枝眼睁睁看着亲娘化身铁血御史,转眼就开始谏。
太后盯着明玉坚定反对的样子,却笑着搂过南枝,开始了她第一堂亲身教学,做第一个老师。
“你看,这就是理想家和政客的区别了。理想家眼中非黑即白,可对于政客来说,哪怕是恶人,如果有用,未必不能容忍一时半刻。”
南枝也不藏拙,反而明了道:“上位者眼中,无论好坏,无论良善还是罪孽,都是子民。容人之量,容的不仅仅是好人,还有能利用的坏人。”
太后,包括柳俞在内,都难掩惊诧地看着这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
片刻后,太后已经没了用冷血政客教育南枝的心思,她反倒换了一种说法劝导:
“但跋涉黑山苦水的政客身边,一定要有一位非黑即白的理想家,她不仅能指引你正确的方向,还能在你弥足深陷的时候,及时把你往回拽。”
院中有棵粗壮的梨树,纷纷白花落下,恍若漫天的纸钱。
藏海恍惚中,与这辈子的明南枝隔空相望,却触碰到上辈子,她眼底一片虚无的墨色。
他却在心中否定了太后的话。
他与上辈子的明南枝,全都是黑山苦水中趟过的政客。
他们之间,只能共沉沦。
一旦触碰,只会沉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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