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便是长公主登记之日。
日暮之时,他的狱中迎来了第一个人。
勉强算是他学生的,庄之行。
庄之行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最后犹豫着取出一壶酒:
“矫诏之罪,罪诛九族。我爹和曹静贤已经重新回到京城,几次三番为此事面见陛下。他们被你挑唆,反目成仇,险些横死,对你恨之入骨,要陛下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藏海了然地看向那壶酒:“所以,你想送我一程,要我死得痛快一些。”
他没动那些饭菜,只伸手提来那壶酒:
“多谢!”
庄之行眼睁睁看着藏海倒出一杯鸩酒,不忍地偏过头去,又转身往外走。
“我虽然没能杀了庄芦隐和曹静贤,但我总算杀了策划一切的赵秉文。仇也算报了一半,那你呢?”
藏海一句话定住庄之行:“你父亲为了前程,毒杀你母亲的仇,你还报吗?”
庄之行挑破藏海的心思:“你此时提起此事,不过是想在临死前要我心神不定,要我和我爹自相残杀,好报你的血仇!”
地牢中昏暗,唯一一点烛火在阴风中摇曳不定,藏海周身笼罩在黑暗里,唯有那张脸雪白,眼尾润红,眼眸明亮,直直地看向庄之行,勾动着庄之行无法彻底放下的仇恨。
“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藏海把玩着盛满鸩酒的杯盏,轻飘飘笑道:
“我马上就要下黄泉,等见到死不瞑目的沈夫人,我或许也有话跟她讲,问问她,亲儿子和毒杀她的丈夫相亲相爱,将她抛之脑后,她是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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