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很明白,女人生气的时候,并非全是暴跳如雷的。
也可能是笑容如花的。
此中翘楚,当属长公主李云睿。
笑地如京中最靡艳的花,吐字时,却要杀人。
刀锋分明对准的不是燕小乙,燕小乙也情不自禁握住了手中的弓箭。
不知是同病相怜,为庄寒雁感到紧张。还是准备一会儿拉弓射箭,替长公主将庄寒雁毙于弓下。
可笑声泠泠,轻快地划过夜色,就连廊上的烛火都跳了两下:
“殿下记错了,这话可不是臣说的,是范闲说的。”
南枝毫无自觉,笑着按上了李云睿的肩膀,给她按了两下,几次虚虚拂过要命的穴位。
李云睿闭上眼睛,快活地笑了两声,又抬手按住南枝:“你如今彻底毁了在陛下那边的青云路,怎么办,我们的庄状元,你往后只能依靠我了。”
庄寒雁骂没骂陛下,是主动骂,还是被范闲设计着说了那么两句,都没关系。
权位和男人比起来,还是权位更重要一些,更何况男人只是挨了两句不轻不重的责骂。
她还曾在太后和庆帝那儿挨过巴掌呢,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脸面什么的,不值一提。
她的脸面不值钱,庆帝的脸面,更不值钱。
踩一踩罢了,又死不了人。
李云睿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廊上明亮的烛火下,李云睿的疯癫之态毫不掩饰。
燕小乙听得胆战心惊,又后悔没早走,反倒被留了下来。
有些话,不如不知道的好。
南枝敏锐地觉察燕小乙的退意,紧接着说:“其实,郡主学习不好,也和周围环境有关系。”
话题变得太快,李云睿还没疯完,就被重新拽进了辅导作业的深渊里,她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和环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