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路”
南枝笑着给赖名成倒了杯酒,可赖名成的手都没从袖子里拿出来,藏在桌子底下,对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看都不看一眼。
“赖御史以为,什么是正路?像我外祖那般以身殉道,死得不明不白,百年后彻底成为史册上谋逆的贼子,被钉在耻辱柱上,千年万年地……被那些学子,那些阅读着他编写的书册的学子,唾骂侮辱……或许再过几年,那些书册还是南庆学子的必读圣书,作者却变成了佚名。”
赖名成堆满皱纹的眼睛努力瞪着,却渐渐变得湿润:
“哪怕如此,也问心无愧!”
南枝端起面前的酒杯,利落地把酒浇在地上:“哪怕满门抄斩,一族尽灭?赖大人,我敬佩您宁折不弯,可我也想问问您,您不怕死,那怕不怕带着妻儿老小父母兄弟一起死?连累他们,您也问心无愧吗?”
赖名成目光怔忪,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额前的旧伤上,更加刺目明显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那时会不会后悔,他甚至想起阮明丘被行刑之前,他叩得满头血仍旧没能改变庆帝的旨意,他只能拖着病体去见阮明丘最后一面。
阮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在狱中,除了早就许了人家又有丹书铁券在身的小女儿阮惜文。
他们有的对阮明丘破口大骂,撕心裂肺。有的双眼茫然,表情死寂,概不作声。更有的不甘受辱,不想被当做乱臣贼子被人糟践,竟在入狱后咬舌自尽,早早一命呜呼。
其中,就有阮老夫人和阮明丘的妻子。
他见到阮明丘,阮明丘落拓不已,他几乎认不出阮大儒的形貌。
仿佛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赖名成没敢问阮大儒后悔吗。
“唉,原本是问你北齐暗探之事,竟被你反问回来,不说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