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掌握内库，收拢门客这么多年，有那么一瞬，也曾肖想过最上面的位置。

只是她自知白日做梦，不过一笑而过。

她没有庄寒雁吹捧的那般无私伟大，成为所有女子的荫蔽。她也知道庄寒雁所，或许有些是的真的，但多数是为了达成目的的吹捧之语。

可那又如何？

她被重新燃起权欲之心是真的，庄寒雁想要靠她庇护得到权柄也是真的。她不在意身后有多少女子能得到恩惠，只要她们能成为她的助力，她愿意伸出援手，施恩于她们。

对于双方来说，这便足够了。

长公主不再满足于通过镜子观察对方，她转身，直视南枝的眼睛：

“如果落败了……”

“哪怕落败，也是轰轰烈烈。”

南枝毫不气馁地笑道：“青史留名，火种永存。史册上留下的不仅是长公主这无波无澜的三个字，他们会刻骨铭心地记下，长公主李云睿这六个字。”

李云睿满意极了，她也是这么想的。平平淡淡一生有什么好，要活，就要活的痛快耀眼，无人能忽视。

她终于明白了知己二字，原来那些京中贵女拉帮结派，是这么痛快愉悦的事情啊。

李云睿的笑意终于映入眼底，亲切地握住了南枝扶在她肩侧的手：

“好孩子，你可真是讨人喜欢，往后多入宫来看看我。我原本为婉儿的婚事操心，想让你勾住范闲，现下想想，实在是屈才，寒雁这样的奇才怎么能被这世上的庸人困住？”

她永远记得宛若神明的叶轻眉从云端坠落，因为叶轻眉轻易相信了一个男人，不仅怀了他的孩子，还交托所有底牌，最后母子都丧生在火海里。

神女，怎么会坠落？

完全相信一个男人，哪怕是神，都要泯灭。

于是，李云睿紧紧地盯着南枝的眼睛，手指慢慢抚过她姣好年轻的脸侧：“寒雁啊，你既然要做我的人，就永远不要被男人所惑。”

哪怕，她心中也有永远无法割舍的男人。

可在走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也不要忘了争夺能和他并肩的东西。她无法割舍那个男人，就像永远也无法割舍权力，他是世间最高权力的象征。

林婉儿从未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她的母亲正在和另一个女子肌肤相贴！

对她从来冷若冰霜的母亲，如今仍旧灿若春花的母亲，伸手摸过那红衣少女的脸颊，又挑起少女的下巴，四目相对，姿势狎昵又步步紧逼。

林婉儿死死地捂住嘴，身体僵直地立在原地。

她恨自己体弱，偏又视力不错，她能看清母亲鬓边饱满的白玉牡丹，也能看到母亲落在少女脸侧的艳丽丹蔻。

她恨自己只是来见见范闲，说退婚之事，为何要多此一举，听闻母亲也在靖王府，就迫不及待地这边来？

难道……母亲这么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都是因为母亲喜欢女子，和父亲生下她，是遭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