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无比期待的目光中，邬阁老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俯身拜下：“臣……大逆不道，请圣上为大炎千秋万代和黎民百姓思虑，重新择立储君之人选！”

砰的一声，皇帝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你，你们，你们大逆不道！”

纵然被骂大逆不道，邬阁老也只是颤巍巍地把头上的乌纱帽取下来，端端正正地跪在殿上：

“臣请圣上，退位！”

邬阁老年事已高，这话却喊得极其响亮。

一个病弱，不知何时会驾崩的皇帝，一个一心不想做皇帝的太子，还有一个远在辽东的庆王。

庆王或许不错，可庆王背后的万皇后实在危险。

前些日子，一封关于万皇后勾结北狄，私造军火，包庇贪污的详细罪证，送到了邬阁老手中。

时至今日，邬阁老才慢慢懂了宋墨，乃至纪咏他们的选择。

或许会担上一时的骂名，可换一个合适的帝王，却是造福众生和千秋万代的事情。

窦世枢凝望着邬阁老的背影，恍惚明白了邬阁老的所思所想。

上辈子斗了个你死我活，这辈子依旧水火不容。可临了，他们却阴差阳错地站在了一处。

哪怕目的不一致，可却能殊途同归。

窦世枢不犹豫，重重跪在邬阁老身后，带着一众朝臣，齐齐呼道：

“恭请陛下退位！”

退位！

声音在殿上回响，好像震耳欲聋，又像是一记重掌，狠狠拍在皇帝的胸前。

皇帝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定国公焦急奔进殿中护驾的身影。

那个从小就一直替他背锅挨打的伴读和兄弟。

皇帝下意识伸手，却落了空。

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白茫茫的阴天，和殿上的四面威逼。

而他，早就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