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黑沉,唯有一方狭窄的天窗透进来寥落的星光。
纵然身处牢狱,纪咏依旧白衣不染尘,端坐在草垫上慢慢捻磨着佛珠。
直到外面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盏明亮的灯笼照亮了他的侧脸。
“有没有玩脱的感觉?”
闻声,纪咏抬眼望向来人。
明明她就是要他死的罪魁祸首,可她的语气又这样轻描淡写,一如往常对弈之时,赢了他一步棋的神态。
眼前的景物在回忆和现实中穿梭,几乎磨灭了他的怨恨和不甘。
“万皇后要杀我泄愤,你呢,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纪咏看南枝一步步走近,她手里举着壶酒,酒液清亮,满上一杯递到他眼前。
随着南枝的动作,她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烛光下温润如玉的手腕。
不是红衣,两人都是一身白衣。
不是合卺酒,却是……一壶要他命的毒酒。
纪咏接过那杯酒,凑在鼻尖一闻便知这不是宫中常用的鸩酒:“倒是还心疼我,用这种能让人在睡梦中静静离世的毒药。”
但下一刻,他举杯反转,酒水倾倒,连同华贵的酒杯一起丢远。
“你到底为什么恨我,恨到要杀我?”
纪咏依旧坐在草垫上,却抬手扣住南枝后颈,逼她和自己面对面:“因为太子?他不死你怎么当皇帝!你以为你很爱他吗?你若是爱他,为什么还觊觎他的皇位?为什么还要和我狼狈为奸,让我为你筹谋至此!”
南枝没回答,只是扯开他的手,重新站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倒。”
纪咏瞪视着南枝,一把拂开面前的酒杯,猛地站起来:
“我最讨厌你这种姿态,冷漠地看着我为你发疯,我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的动作激烈,手腕上的佛珠突然被扯断,和酒杯一起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