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脖颈上那把刀，太子缓缓站起来，凝视着遥遥奔来的身影。

她骑着马，身后披着红色的狐裘，在风雪中摇曳成最夺目的火焰。

好像瘦了点。

西北苦寒，往后别去了。

白马踏入破庙，还是他当年送她的及笄礼，神武无比的宝马飞雪。

她穿过人群凝望着他，眼中像是喊着星光，却比走时更亮了。

飞雪前兵刃横立，刀枪剑林，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我绝不想和你为敌。”

宋墨挡在太子身前，手中的长刀上落下一地没有干涸的鲜血：“但太子不能交给你。”

南枝松了缰绳，抬手架起了弓箭：“我也不想和宋将军为敌，可太子，我一定要带走！”

话落，围在南枝身边的刀枪更多，并非攻击，而是戒备。靠近宋墨的副将，甚至竖起了盾牌。

“我已经很满足了。”

太子突然说道，又后退一步，离身后持刀的士兵更近。

能在死前再见一次，已经是老天给他最大的眷顾。

唰——

太子毫无征兆地转身，抢过士兵的刀，重重抹上自己的脖子。

鲜血飞溅，化作雪夜中的火星，溅在宋墨飘在雪中的白发上，滚烫鲜艳。

下一刻，宋墨尚未反应，迎面一阵破风声，羽箭离弦，直冲他面门。

铛！

副将在电光火石间提剑挡下这一箭。

趁此机会，飞雪后退一步，猛地冲过盾牌和刀枪，落在太子身边。

南枝扑在雪地里，一手扶起太子，一手捂住破开他脖颈的伤口：“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汩汩的鲜血从她僵硬的指缝中渗出来，把太子正红色的朝服染成深色，顺着丝绸上金色的纹龙蔓延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