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玲珑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选，缓缓地眨了眨眼，一滴血泪从脸颊划过。一把钝刀猛地捅进胸口，翻搅着，撕拉起四肢百骸的剧痛。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或许是因为他忌惮滑族，又或者是觉得异族之人不堪为大梁皇后，异族的血脉也决不能承继大统。却决然没想到，只是因为她的聪明——

若不是她聪明，滑族难以在几个大国的包围下存活。

可也是因为她的聪明，引来了萧选的猜忌，为滑族招致灭国之患。

“哈哈，哈哈哈，我聪明？我是瞎了眼，是我瞎了眼，看不清你狼心狗肺的真面目！”

秦玲珑痛恨万分地盯着萧选，恨不得生啖其肉。

萧选厌恶秦玲珑这样看着他，更想让她重新回到他们情意绵绵的时候，她伴他左右，纵然相隔千里，也时常往来书信，与他出谋划策，两相契合。

他不明白秦玲珑为什么还是不肯低头：

“我狼心狗肺？你难道不是水性杨花，浪荡不堪吗？”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批判我？”

秦玲珑一双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选，突然抬手擦掉了滚落的泪珠：“是你污蔑我滑族背叛，我不过是随你心意，坐实这个罪名。有什么，比给大渝皇帝生一个孩子，更快更牢固的结盟方式吗？”

萧选怒目圆睁：“你当初，是在故意报复我？”

秦玲珑笑得妖娆危险，艳丽地像是黄泉路上盛开的妖花：“我难道不能报复你吗？我帮你登上帝位，这么大的从龙之功，我得了什么？你转头另娶了清做你的皇后，又迎了林乐瑶做你的宸妃——

而我，堂堂一国公主之尊，只是一个低贱的嫔！

我的孩子，还被你抱去给皇后抚养，我得了什么？”

萧选眼神颤动了一下，强辩道：“景桓养在皇后身边，便可算作嫡子，前途一片大好！你休要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

秦玲珑后退两步：“你不过是看着林家势大，想要制衡宸妃所生的祁王，才把景桓抱去给皇后抚养。你又是什么真心疼爱他的父皇了？在你的眼里，他不过是我这个大棋子生下的小棋子。等他没了价值，你一样是要毫不留恋地丢掉的。”

借着后退的动作，秦玲珑终于碰到了水池里的菜刀，趁萧选震怒，毫不犹豫地持刀挥过去。

饶是秦玲珑早年的内功已经被萧选一碗毒药废了去，但萧选依旧提防着她的动作。

如今猝不及防的一刀，萧选拖着这些年养尊处优而日渐笨重的身体，忙不迭地后退一步，菜刀从面前落下，刀锋擦过手臂削下一截袖子。

高湛见事不好，朝门外疾呼：“快来人，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