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端坐在对面,神色从容:“你可知我们背后是谁?是大势所趋!我怕他?该他们怕我才是!”
盛紘愣了一下,刚想开口,王若弗便底气十足地继续道:
“是殿前司太尉家的公子,亲自出面帮千金堂走的手续。”
“殿前司太尉?”
盛紘立刻惊悚地站起身来,焦躁地踱步两下,带着几分颤音,“是那个掌管禁军、手握重权的殿前司太尉,韦卓然韦大人?”
王若弗点了点头:“正是韦大人家的独子,韦原。”
盛紘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是韦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吓他一跳。
方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韦卓然亲自帮朱窈娘办手续,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朱窈娘莫非是韦卓然的私生女?若真是那样,这浑水他可是万万蹚不得的。
王若弗没发现盛紘的思维发散,继续说道:
“帮忙背书拉人的,是中书门下参知政事王博,王大人。”
盛紘刚坐下,听得这话,顿时又觉得头晕目眩,如坠梦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住桌面,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说的是,中书门下参知政事王博,王大人?”
那可是所有文官的梦想,他一辈子都像做到的官职,如果能和那王大人说句话,他都能高兴地睡不着觉。
王若弗再次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正是他的独子王宽啊。”
盛紘的心微微掉下来一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是王宽。”
既然是朱窈娘的师兄,那倒也不算很奇怪。
只是,既然这两家都是独子参与其中,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了。既然有个高的在上面顶着,盛紘反倒没有那么怕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孩子们的胡打胡闹,竟然弄得两家从亲家成了仇家,还闹到了朝堂上官家面前,也真是好笑。”
盛紘的笑声未落,王若弗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什么胡打胡闹?若非窈娘的千金堂,这钱家姑娘可就一尸两命了!更不是因为千金堂,这两家才成仇家的,是郡王府苛待钱家姑娘,早就成了仇敌了!”
盛紘被噎了一下,看着王若弗那凌厉的眼神,只能连连点头,不敢再出反驳。
王若弗愁苦道:“今日这事是发生在郡王府,若改日发生在华儿身上……”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奈。他们都觉得,这破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哪怕没有宠妾灭妻,袁家那位老虔婆也是最擅长磋磨儿媳妇的。华兰在那高门大户里,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
于是,两人突然都没了说话的兴致,纷纷叹了一口气。
饭后,盛紘唉声叹气地往林栖阁去。
林栖阁中倒是清净,长枫和墨兰都在里间忙着课业,偶尔传来翻书的细碎声响。
林噙霜听见通报声,殷勤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