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不过是个礼部堂官，礼部尚书是他最大的上司，整个礼部都上了，他能不上？可对面是皇帝的舅舅啊，他真要动手，又难免嫌命长。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听着上头的骂声、拉架声、象笏砸地的声音，心里把能想到的祖宗都骂了一遍。

“住手！成何体统！”

赵祯脸黑如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都给朕留下！”

一场大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盛紘松口气，和同僚装着义愤填膺的样子赶紧离开朝堂，走出宫门的时候，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晌午，盛紘满头大汗地回府，忖度着去了大娘子院里吃饭。

“真没想到，这京城里，两家的官司还能打到朝堂上去。”

王若弗如今和盛紘相敬如宾，再也不痴缠哭闹，盛紘反倒愿意多来了。

她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搅着汤碗里的火腿丝，听见盛紘的话，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把盛紘当做散播瓜种的猹，善心大发地给猹添了一碗云丝火腿汤：“哦？难道是陇西郡王和钱尚书家的那些事？”

盛紘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心里的那股惊惶压了压。他放下碗，叹道：

“是啊，你也听说了？”

王若弗嘴角带着一丝想要显摆却强制忍耐的笑意，矜持道：

“哦，那是啊，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我还知道，钱尚书是雇佣了一个叫千金堂的，这才撞开内院的门，用失传已久的保胎秘法，让钱尚书的嫡女安全生产，诞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