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长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勾肩搭背,走在微凉的夜风中。
等走了一段路,元仲辛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韦原,说话难得戳心:
“衙内家底丰厚,可不缺钱,怎么对师妹的生意这么热心?在官府过手续的事情繁琐得很,你竟全都接过去了。”
韦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盯着樊楼外高高挂起的一盏盏红灯笼。
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看着看着,那些光晕在他眼中渐渐模糊,竟有些像夜空中的星星。
他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苦涩:
“我娘,也是难产死的。”
元仲辛一怔,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他望着韦原的侧脸,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怅惘。
他娘,死得也早。
死了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了。偌大的天下,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像个到处颠沛流离的乞丐,在泥泞中摸爬滚打,才长成了如今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韦原突然转过头,反问元仲辛:“你不是无利不起早吗?怎么也答应帮师妹啊?”
元仲辛闻,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了那副完美的戏谑笑意,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右手在韦原肩头轻轻一拍:
“那自然是因为师妹给得多啊。我帮王宽的师妹干活,王宽总不好再去学究那里告我的状吧。”
韦原恍然大悟,伸手点了点他:“好啊,你拿师妹当保命符!”
元仲辛拱手作揖,笑得一脸坦然:“过奖过奖,在下打小就是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