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原本想着非礼勿视，正准备移开视线，可那姑娘微微侧过头时，露出了一双称得上昳丽妩媚的眼睛。她生得高挑又细瘦，身上穿着一件桃粉色的窄袖短衫，下头配着同色的百褶裙，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宽带，勾勒出一截腰肢。

“不要酸的，不要咸的。我喜欢吃甜的，越甜越好。”

那姑娘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别样的质感。她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尖在木盘上轻轻点了点。

王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发现那指尖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节也有些粗大，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手。

他耳尖微动，视线虽然挪开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非礼勿视，自然可以不看。但耳朵长着闭不上，却做不到非礼勿听。

老板手脚利索地拿起纸包，开始装店里最甜的蜜饯，一边装一边笑着搭话：“贵客不是汴京本地人吧？”

姑娘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丝异色，语气平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的口味和汴京的多数客人都不一样呢。”

老板侃侃而谈，手上的动作没停，“咱们大宋盛产蔗糖，老百姓们吃的多了，反倒没有那么嗜甜了，更喜欢酸甜得当，咸甜结合。这种特别甜的蜜果子，北辽那边的商人买的更多，他们特别喜欢吃。姑娘，你是北辽人吧！”

北辽人！

王宽心底猛地划过一丝异样，原本已经移开的视线再次望向那高挑的姑娘。

这些寻常百姓或许还不知道，但王宽作为内阁大臣的儿子，对朝政之事向来有所耳闻。大宋和北辽的局势日益严峻，边境开战频繁，已经有很多大臣在朝堂上提议关闭互市，彻底断绝对北辽的粮食和丝帛贸易。

而现在，一个堂而皇之出现在汴京，且对蜜饯口味如此挑剔的北辽姑娘，实在不能说完全不可疑。

店内的甜香似乎变得有些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