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伦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超森一个人。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却没有喝，而是靠在椅背里，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的一角，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加掩饰地浮现出来。

他在心里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又捋了一遍——老干部告状的材料、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的受理反馈、郭凡尘突然空降春奉召开老干部局的会，这三件事像三块多米诺骨牌，排列得整整齐齐，只要第一块倒了，后面两块就会接连倒下。

而在他看来，第一块在那些老同志把材料递进干部监督处的时候就已经倒了。

他甚至在脑海里排练起了明天之后春奉的权力格局。

魏榕如果被调离甚至被处分，春奉县委书记的位置谁来接？

按常理，县长是最直接的接替人选。

他张超森在春奉干了多年，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再到县长，一步一个脚印，论资历、论人脉、论对春奉情况的熟悉程度，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就算市委要从外面空降一个书记来，那他作为县长的话语权和实际掌控力也会大大增强，不会再像过去一年那样被魏榕压得抬不起头来。

至于江昭阳，那个靠魏榕硬推上去的县委副书记，魏榕一走他就收拾他。

张超森越想越觉得局面明朗。

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浑然不觉，只觉得今天这杯茶格外回甘。

他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拆开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急着点——他不经常抽烟，只是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偶尔来一根。

他拿着那根烟在手指间转了转，又放回桌上，像是要把那份庆祝的快感再积攒一会儿，等会开完了再来享受。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八点五十，距离十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江然。

张超森压低声音说了句：\"江县长，你今天也收到通知了吧？十点半老干部局那个会。\"

江然在那头应了一声，说收到了。

张超森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我估摸着今天会有大事，你去了之后少说话，多看，多听，有什么情况散会之后我们再碰。\"

江然在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地应了。

挂掉电话之后，张超森又拨了一个短号，这一次是打给齐步墀的。

齐步墀跟他走得最近，上次常委会上替他搭腔搭得最默契。

齐步墀在电话那头说也收到了通知，正打算提前过去。

张超森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老齐，我感觉今天这会跟魏榕有关，你去了之后注意观察郭书记的表情和用词，如果他话里有‘调整''变动’之类的字眼，那我的猜测就八九不离十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