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汪伦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个市委副书记认识你？亲自通知你？”张超森一下子站了起来，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汪伦是县府办主任，正科，在县城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是到了市里，就不够多看了。

正处级干部都一抓一大把，郭书记怎么可能认识他一个小小的县城正科级干部，更别说亲自给他打电话通知开会了，这事说出去谁信？

汪伦一看张超森误会了，连忙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张县长您误会了，不是郭书记亲自给我打的，是县委办白薇通知我的。”

“那你怎么说是郭书记通知的？”张超森坐回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说这是郭书记亲自打给县委办的要求，她是转述，郭书记特意交代，必须十点半准时到，一个都不能少，不准迟到。”

汪伦把白薇的原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这样。”张超森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敲桌面，敲得一下比一下重，“在什么地方召开？县委大礼堂？”

“不是，是在老干部局的大会议室。”汪伦说。

“老干部局？”张超森一愣神，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张超森心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为什么要把会议地点改在老干部局？

县委大院有的是会议室，大小都有，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个老干部局会议室，一年到头用不了几次的地方？

郭书记亲自安排通知，这么高的层级，改地点到远离县委大院的老干部局？

老干？

张超森倏地明白了什么，一个管着组织部的副书记亲自通知开会，这意味着什么？

张超森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用触觉测算这个突然降临的消息里藏着多少自己可以利用的空间。

汪伦见张超森没有立刻说话，便又再次小心翼翼地强调道：\"张县长，白薇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时间是十点半，地点是老干部局三楼会议室，参会范围是副处级以上在职干部和部分退休老同志。\"

\"她还特别提了一句——说是郭书记说的，请各位领导务必准时到会，不得缺席。\"

张超森听了最后那句\"不得缺席\"，手指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敲击的频率。

他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老干部局，三楼会议室，副处级以上在职干部加退休老同志，郭凡尘亲自安排通知——这个组合太特殊了。

按常规，市委巡察组反馈巡察结果，要么在县委会议室开，要么在县政府会议室开，选在老干部局是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栋三层小楼的模样——春奉县老干部局，坐落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掩映的街巷里，院子不大，门口两棵银杏树，楼是老式的筒子楼，一楼是活动室，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那间能坐七八十人的大会议室，平日里只有过年慰问老干部座谈会才会用上。

郭凡尘把会开在那里，显然是要做给那些老同志看的。

张超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靠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