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站起来的女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张干净清秀的脸,伍文娟太熟悉了。
空气安静了短短两秒,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叫出了对方的称呼。
“白秘书!”
“伍检!”
江昭阳本来还笑着要正式介绍,这下也愣住了。
江景彰也挺惊讶。
看着两个人走过来握了手,都重新坐回位置。
他才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笑着问道:“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啊?”
“我还说让昭阳给你们介绍呢,这可真是太巧了,巧到一块儿去了。”
伍文娟坐进旁边靠窗的单人沙发,接过周静递过来的热茶杯,掌心一下子被烫得暖透了。
她抬眼对着白薇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开口:“说起来还是年前我刚过来的事了。”
“那时候我刚从市纪委交流到县检察院,想拜会一下魏书记,就是白秘书帮我安排的接见。”
她说着,语气带了一点诚恳的自嘲,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陶瓷杯壁:“您是老领导肯定知道,魏书记那是咱们全县正处级的天花板,一把手,哪是那么容易见的?”
“据组织部门统计,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一共一千八百二十七号人,每年还有那么多交流提拔过来的新干部,要是每个干部都要单独见一见魏书记,那魏书记别说干别的工作了,一天光排接见都排不完对不对?”
江景彰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你说的太对了!”
“我当年刚当教育局副局长的时候,为了汇报一个学校危房改造的项目,要见当时的县委书记,硬生生等了一周才排上队。”
“一把手的时间,那真的是按分钟算的,哪能随便见。”
“就是这个理,”伍文娟笑了,眼睛看向白薇,眼神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没想到白秘书听完我的情况,当天就给我挤出了时间。”
“能见到书记,为今后打开工作局面,真的全靠白秘书玉成,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白薇听到伍文娟那番带着感激的话,连忙摆了摆手,露出了她一贯得体谦逊的笑容,指尖搭在温热的玻璃杯沿,语气平和得像泡开的春茶:“伍检你太客气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本来你就是上级纪委交流到我县司法机关任职的,想见县委书记,这也是为了以后工作得到强力支持,我岂能不安排?”
她说完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杯壁,想起当时的细节,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开:“我还记得那天也下雪,跟昨天差不多大,说起来其实比昨天还猛一点——那阵冻雨转暴雪,整个县城的柏油路都结了薄冰,出租车都不敢开快。”
“你从公务车下来往办公楼跑,鹅毛大的雪片直往领子里灌,从停车场走到办公楼不过百十米,鞋帮上、裤腿上全沾满了雪。”
“进了门一暖,雪水顺着裤脚往地毯上滴。”
“你低着头拍雪,冻得手指头都红透了,攥着那个黑色封皮的工作笔记本,指节都攥得发白。”
“我赶紧给你倒了一杯热水,特意接的最热的直饮水,你接过去的时候,还一个劲说谢谢,那声音都冻得有点发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