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平衡,也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着寻找出路。
解释!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的、无法反驳的解释!
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成为耗子手中撬棍落下的信号。
他想起耗子那双老鼠洞里闪烁的、不怀好意的光,还有刘大疤那毫无温度的眼神。
“可是,刘工头,”肖鸣惶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委屈和无奈,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焦急,直视着刘大疤那双眯成细缝、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
“您听我说,这事儿…这事儿真不赖我们啊!是霍总!霍总亲自给我们所有安全员开的会!”
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刘大疤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那张布满横肉和蜈蚣疤痕的脸,依旧像一块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肖鸣惶的心却猛地一沉——他看到了!
刘大疤那垂在身侧的、布满疤痕和煤灰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勾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肖鸣惶强装的镇定!打人的前兆!
矿上流传的关于刘大疤的“传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每次动手前,右手食指都会这样不自觉地动一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脚踝,正迅速向上蔓延。
他必须更快!更连贯!让谎听起来天衣无缝!
“霍总在会上,那真是大发雷霆!火冒三丈啊!”
肖鸣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夸张,仿佛那场会议的怒火还灼烧着他。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溅到前排人脸上了!”
“骂我们…骂我们这些人就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我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连井口朝哪边开都快忘了!是…是‘尸位素餐’!”
“对,原话就是‘尸位素餐’!还说我们这是严重的‘工作渎职’!”
“是要出人命的!”
他模仿着霍总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口吻,试图增加可信度。
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刘大疤身后半步的耗子。
耗子歪着脑袋,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右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冰冷的撬棍棱角,像是在掂量着下手的角度和力度。
肖鸣惶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冲破胸膛。